朱元璋的笑聲,依舊很小!

可他這極其小聲的笑聲之中,卻飽含憤怒與殺意。

即便他的憤怒與殺意與馬皇後無關,可也讓馬皇後心中一顫。

這麽多年下來,朱元璋曾多次在馬皇後麵前發火,甚至還有對她發火不止一次。

可不論是他暴跳如雷,還是他目光陰狠,都遠不及此刻滲人。

他在笑,臉上毫無怒意的笑!

可他的笑聲,卻足以讓人感受他心中那沸騰的殺意!

“正常!”

“這再正常不過了!”

“他都說如果自己該殺頭,皇帝就該坐牢了,還不許重八發火?”

想到這裏,馬皇後真就是麵如死灰的同時,還無奈的冷笑一聲。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葉塵竟然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

也就在馬皇後失望到內心平靜得有如死水一灘之時,朱元璋當即就雙目一寒。

緊接著,他就非常果斷的把手伸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之前伸手去拿懷裏那寫著‘葉塵淩遲處死’字樣的行刑批複之時,動作不僅不大,還相對緩慢。

總之一句話, 他之前的動作不說偷感十足,但也有那麽點偷感的意思。

可是現在,他的動作大方又迅速,整個就是一副完全不擔心馬皇後看見的樣子。

本來嘛!

這個葉塵都已經忤逆到了,以臣子身份判皇帝之罪的地步,她還有什麽理由阻止他處死葉塵?

“如果她還要阻止咱處死這孽障,咱絕對不會客氣!”

想到這裏,朱元璋那雙瞪著葉塵的眼睛,不僅目露凶光,還盡是決絕之色。

可也就在他剛下定這麽個決心,並快要掏出行刑批複之時,馬皇後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下一瞬,朱元璋直接就滿臉錯愕的看向,真敢在這種時候阻止他的馬皇後。

朱元璋的眼裏,馬皇後的表情很是平靜,真就像是毫無波紋的鏡湖一般平靜。

可她那不知道哪裏來的,足以按住他手臂的力道,又足以證明她這平靜的麵龐之下,有一個激**的心。

“你......”

朱元璋僅存的半分理智,還是讓他把快要吼出來的話語,給及時咽了下去。

可緊接著,他就怒視馬皇後的同時,還咬牙又切齒。

“馬秀英!”

“你憑什麽攔著咱?”

“你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咱就把你給......”

朱元璋並沒有把後麵的狠話說出口。

可他雖然沒有說出口,可他那高高抬起的手,以及那張猶如‘怒目金剛’的臉,卻足以證明他沒說出口的狠話,到底是有多麽的狠。

馬皇後看著眼前的朱元璋,從表麵上看,她是一點不帶怕的。

可她又怎麽可能真的一點不怕?

她完全可以肯定,他家重八絕不會對她動手。

且不說他們是相互扶持著,走到今天的患難夫妻,就憑他朱元璋那滔天的男子氣概,也絕對不會對女子動手。

換句話來說,就算是哪天朱元璋要把她打入冷宮,也絕不會對女人動手!

正如馬皇後所料,朱元璋那一巴掌就可以要馬皇後半條命的大手,真就是又快又狠的抬起,卻又輕又緩的放了下來。

可即便如此,馬皇後也非常害怕。

在她看來,‘馬秀英’三個字對她的傷害,遠比挨一巴掌更大。

朱元璋在這個時候直呼其名,足以見得他對自己有多失望。

她真正害怕的,不是身體上的傷害,而是失去她家重八!

可她再怎麽害怕,也絕不能讓她家重八,在憤怒中犯下無可挽回的大錯!

“馬秀英叫多了,妹子叫少了,我去冷宮的可能就大了。”

“可我隻要還是大明的皇後一天,還是你朱重八的妹子一天,我就不會讓大明的皇帝和我的重八,事後懊悔!”

想到這裏,馬皇後那直視朱元璋的目光,就變得無所畏懼了。

馬皇後之所以在這種時候,還要保他葉塵一命,也是因為她也認可了,葉塵這些忤逆之詞中的道理。

馬皇後剛才的心路曆程,完全就應了‘物極必反’四個字!

她因為太過失望而內心平靜到心死,可也因為內心平靜,才有足夠的理智,去品味逆言中的道理。

也正因為她品味到了其中的道理,才有了阻止朱元璋的底氣和力量!

若是以往,隻要朱元璋一發火,她就會溫柔的軟處理。

可是現在,她不僅不會軟處理,還要比朱元璋更加剛強!

“你要把我怎麽著?”

“你想把我怎麽著?”

“你能把我怎麽著?”

朱元璋的眼裏,這比他這個壯漢矮小得多的身影,不僅沒被他嚇到,反而還叉上了手。

而且她這聲音不大的連續三問,還語氣一次比一次強。

“你......”

朱元璋想要發火,可還不等他把火發出來,就下意識的後退了一小步。

也就在朱元璋後退之時,馬皇後就緊追一步道:“不就是把我打入冷宮嘛!”

“可我告訴你,隻要我的腦袋上還戴著這個鳳冠,我就是大明的皇後,更是你朱重八的妹子。”

“我一日是皇後,一日是你妹子,我就不會讓你胡來。”

馬皇後話音剛落,朱元璋當即就皺著眉頭道:“咱胡來?”

“咱怎麽胡來了?”

朱元璋雖然一臉的不服,可他卻已經下意識的語氣漸弱了。

馬皇後見朱元璋語氣漸弱,直接就語氣漸強的說道:“你本就是在胡來!”

“我就覺得他說得沒錯,如果他該殺頭,你就該去坐牢!”

馬皇後話音未落,朱元璋就當即眼前一亮。

馬皇後話音一落,朱元璋那雙看著馬皇後的眼睛,不僅瞪得大如銅鈴,還盡是不可思議。

他很想開口反駁,可卻總像是有石頭堵住他的氣管似的。

憋屈!

無比的憋屈!

這個如果現在不死,就極有可能在未來作妖的葉塵,這麽說他也就罷了。

可這個當年為了不讓他餓死,留下‘焦胸偷餅’佳話的女人,怎麽也這麽說他?

此刻的朱元璋,不僅無比的憋屈,還無比的傷心。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他傷心的程度,那便是因為馬皇後讓他太過傷心,以至於他暫時忘卻了,葉塵在他心中點燃的怒火。

“說!”

“為什麽他該殺頭,我就該坐牢?”

朱元璋的聲音沒有半點怒火,甚至非常的平靜。

可除了平靜之外,還很是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