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寧王軍中,張玉立刻升帳點將。
他沒有片刻的猶豫,直接就下達一連串作戰命令!
“火器營聽令——!”
“紅夷大炮前推,給老子瞄準敵軍城牆的缺口和他們的箭樓,給老子轟開一條路來!”
“佛朗機炮分隊,推進至二百步的距離內,以散射轟炸覆蓋城頭的守軍,壓製他們的強攻勁弩和火炮的反擊!”
“至於燧發槍兵,分別列陣於炮隊的兩翼,等待時機前進狙殺城頭敢於露頭的敵軍將領和弓手!”
命令一經下達,訓練有素的寧王火器營,就迅速行動起來。
笨重的紅夷大炮,經板車全部推至陣前,炮口高昂,直接對準了濟南城已經有些破損的城牆區域。
隨著張玉站在大軍陣後,朝著令旗兵點點頭,令旗手開始揮動令旗!
紅旗猛地下揮——!
頃刻間,
轟!轟!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接連炸響,沉重的炮彈劃破天空,狠狠地砸在了城牆上!
一時間,磚石飛濺,煙塵彌漫,本就脆弱的牆體在強大的火力麵前,開始大麵積的塌陷!
守軍被這未曾見過的猛烈炮火,給打得抬不起頭來!
可這還遠遠沒有結束,輕便靈活的佛朗機炮隊開始快速前移!
那如同死神鐮刀般密集的霰彈,將城垛後的守軍成片成片地掃倒!
而手持燧發槍的士兵們則倚靠車營的掩護,開始逐漸接近城牆。
他們冷靜地瞄準點射,精準地清除任何試圖組織反擊的守軍軍官。
新式火器的優勢效果,發揮得淋漓盡致,濟南城頭的防守力量,迅速就被瓦解。
城頭上的鐵鉉,目睹此情此景,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他久聞寧王朱權在北地搞出了不少的新式火器,卻萬萬沒想到威力竟如此恐怖!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火器的認知!
更讓鐵鉉心寒的是,探馬來報,城外還有兩萬五千名寧王的關寧鐵騎在遊弋。
這支大寧的關寧鐵騎,是要徹底斷絕濟南與外界的聯係和任何突圍的可能呀!
“這是天要亡我大明嗎?……寧王,真乃異數!”鐵鉉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任何的智謀與勇氣,都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在火器營的猛烈轟擊和掩護下,燕軍的步兵終於得以靠近城牆。
他們架起雲梯,蜂擁而上。
城防已破,軍心已散,抵抗變得零星且無力。
很快,濟南城門就被從內部打開,燕軍與寧軍如同潮水般殺入城內……。
巷戰並未持續太久。
況且城裏都是大明自家百姓
百姓們跑回去躲回家中就好。
鐵鉉退回府衙,本欲自刎殉國,卻被親兵死死地攔住,親兵們打算帶著鐵鉉逃跑。
可最終,還是事與願違!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鐵鉉在逃出城外的亂軍中,直接就被寧軍的一隊精銳士卒給認了出來,當場就被生擒。
很快,鐵鉉就被押解到了朱棣的跟前。
朱棣端坐在剛剛占領的府衙大堂上,看著階下被縛,但依舊挺直脊梁的鐵鉉,心中又是惱怒又不免生出幾分敬佩。
此人確是人才,若能歸順……。
但一想到他在城頭的辱罵和那些先帝畫像,朱棣的殺心又起。
朱棣冷聲道:“鐵鉉,爾可知罪?若肯歸降,本王可饒你不死,仍許你高官厚祿!”
鐵鉉昂首冷笑,“哼,我隻知忠君愛國,何罪之有?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朱棣聞言勃然大怒,“來人!將鐵鉉拖下去斬首示眾!”
“且慢!”一旁肅立的張玉,突然上前一步,躬身道:“燕王殿下且慢!”
朱棣皺眉不解道:“張將軍……有何話說?”
張玉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呈上道:“啟稟王爺,末將臨行前,寧王殿下曾有密囑。”
“寧王曾說,燕王殿下在靖難的途中,若遇忠勇可用之才,雖為敵手,但罪不至死。”
“寧王殿下希望,能否將此類俘虜押送至大寧,由他處置?”
“一來可顯王爺寬仁大度,二來……我主寧王殿下也另有他用。”
“這鐵鉉,正是寧王殿下點名要的人。”
“此乃寧王手書,——請王爺過目。”
朱棣不動聲色地接過信件,快速地瀏覽起來。
果然是老十七的筆跡。
雖然十七弟語氣委婉,但意思也很明確。
——要人!
朱棣心中頓時了然,老十七這是要趁機網羅人才擴充實力啊!
雖然心中有些不快,但朱棣轉念一想:
鐵鉉這等硬骨頭,殺了固然解恨,但對於收服山東人心無益;
送給老十七,既做了順水人情,又避免了背上殺害忠臣的惡名,還能讓老十七欠自己一個人情……。
權衡利弊後,朱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既然十七弟有此雅意,本王豈能不成全?那就便將鐵鉉及其家眷,一並交由張將軍吧!本王會派人妥善將他們押送至大寧,交予寧王處置!”
“末將代寧王殿下,謝過燕王了!”張玉躬身領命謝過。
鐵鉉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就沒有人問一問他的意見?
而且寧王也是一個賊子逆藩!
他本就抱定必死之心,卻沒想到峰回路轉,自己的命運竟被遠在塞外的寧王朱權給一言而定?
這寧王為何要救自己?
就算救了自己,自己也不會效忠於他!
鐵鉉在滿腹疑竇中,就被押了下去,直接踏上了前往大寧的旅途。
朱元璋見鐵鉉得以活命,心中大慰!
“好!好呀!老十七此事辦得妥當!”
“鐵鉉這等忠臣,不該枉死。”
“以老十七的性子,定是看出鐵鉉之才,欲收為己用。”
“如此,我大明又得一良臣,幸甚!”
老朱對自家小子的識人之明和長遠布局,心中更是讚歎不已。
濟南城一下,山東門戶洞開。
燕寧聯軍繼續南下,兵鋒直指長江天塹。
消息傳至金陵,建文朝廷頓時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皇宮大內,朱允炆臉色慘白,可以說是手足無措!
他對著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心腹哭訴起來:
“……諸位愛卿,如之奈何?奈何呀?”
“四叔……的大軍就要打過長江了!”
“李景隆的五十萬大軍何在?”
“快!快!快下旨讓他回師救駕呀!”
齊泰、黃子澄此刻也是方寸大亂,他們原以為李景隆至少能將燕軍和寧軍都給拖在北方,卻沒想到他如此的無能!
方孝孺強裝鎮定,出列奏對道:
“陛下勿憂!金陵自古就是城高池深,還有長江天險可守!”
“當務之急,是急召李景隆率軍回援,同時集結京營兵馬,加固城防,更要調集長江水師,封鎖江麵,必叫叛軍片板不得過江!”
“臣等相信,這樣一番安排過後,——長江天險固若金湯!”
朱允炆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聲道:“對!對!對!水師!速傳朕旨意,令長江水師各部,嚴加戒備,絕不可放燕寧叛軍過江!”
然而,就在朱允炆的話音剛落,一名太監就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聲音帶起哭腔和極度的惶恐,大喊道:
“陛……陛下!——大事不好!”
“蕪湖,采石磯……各處水寨急報!”
“長江水師……全軍……全軍叛降燕王了!”
什麽——!!!
“什麽?!這怎麽可能……”朱允炆如遭雷擊,呆若木雞般地從龍椅上滑落下來,他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最後一道屏障,賴以生存的長江天險,竟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絕望,如同長江冰冷的江水,瞬間就淹沒了這位年輕的皇帝。
朱允炆痛哭流涕起來,心中更在悲呼:
——皇爺爺,孫兒現在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