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鎮嶽強壓下心中不斷翻騰的驚訝與崇敬。

他也是不敢多問,隻能是連連點頭,催促書記官道:

“快!都記下——!”

“一個字都不許漏地記下!”

此時的周鎮嶽心中,唯有震撼!

皇祖殿下,果然是天神下凡!

殿下真是來輔佐大明開疆拓土的嗎?

朱權瞥了他一眼,知他心中所想,也不多做解釋,隻道:

“此乃早年探險隊所獲信息,結合古籍推演而來。”

“你依此方略,謹慎行事,以穩為主,不可貪功冒進。”

“諸事細則,可定期呈報新中都。”

“若有急務,亦可遣快船,沿海岸南下,直抵新中都奏報。”

“孤近些年,估計都會留在我大明美洲都護府。”

“末將謹遵殿下教誨!定不負殿下重托!”周鎮嶽單膝跪地,激動應諾。

有了皇祖殿下這宛如神授般的指點,他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未來開拓之路,已經清晰無比!

次日清晨。

鎮夷城碼頭。

“鎮海”號已補充完畢,鍋爐生火,煙囪冒出淡淡青煙。

蘇小小先已登船,就站在甲板上。

少女回望著這座在晨光中蘇醒的邊城,心中充滿了敬佩與新的期待。

朱權則是與周鎮嶽,在碼頭上作別。

“殿下,此去新中都,路途尚遠,萬望保重!”

周鎮嶽虎目含淚。

他知道,皇祖殿下在此短暫停留,已為鎮夷城,甚至為整個北路未來的數十年發展,指明了方向。

“你好生鎮守此地,按孤所言,穩紮穩打。”

“遇事多與城中智者商議,以德服人,以武——懾不臣。”

“孤在新中都,等著你的好消息。”

朱權拍了拍這位老部下的肩膀。

“是!末將定當為殿下、為大明,將鎮夷城守得如鐵桶一般!”

“待殿下下次北巡,末將定讓這北地,再換新顏!”

周鎮嶽鏗鏘答道。

朱權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踏上了跳板。

汽笛長鳴,“鎮海”號緩緩離開碼頭。

戰艦調整航向,開始沿著阿拉斯加蜿蜒的海岸線,向南偏東方向駛去。

下一個目的地,將是更溫暖,也是更複雜的南方。

——大明美洲都護府真正的核心,新中都。

周鎮嶽率領鎮夷城軍民,在碼頭上久久跪送,直到那黑色的艦影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平麵之下。

他起身,望著遼闊的冰海和身後堅固的城池,又想起皇祖殿下昨日在地圖前的指點江山,胸中頓時豪情萬丈。

“來人!”

“將皇祖殿下所示方略,謄抄數份,召集所有把總、書吏、歸化首領議事!”

“咱們鎮夷城,要大幹一場了!”

而此刻,站在“鎮海”號艦橋上的朱權,迎著略帶寒意的海風,目光已經投向南方的海天相接之處。

那裏,有他經營幾十載的根基,也有更廣闊的世界,還有更複雜的局麵,以及……更深遠的謀劃,在等著自己。

美洲的故事,現在不過才掀開小小的一角。

船艙內,蘇小小小心地整理著朱權換下的貂裘,指尖拂過那細膩的皮毛,心中默默想著鎮夷城那些安居樂業的麵孔。

那些不同族群卻和諧共處的景象。

還有殿下處理事務時那種舉重若輕,宛如天成的氣度。

她忽然覺得,自己跟隨殿下看到的,不僅僅是不同的風景,更是一個前所未有,正在徐徐向自己展開的磅礴世界。

朱元璋也趴在船舷邊,望著逐漸遠去,籠罩在晨光中的阿拉斯加海岸線,又看了看沉靜思索的兒子,臉上也滿是驕傲與感慨:

“這小子,把蠻荒之地弄成漢家城池,把化外野人教得知禮守節,還能把萬裏江山裝在胸中,隨手點撥……”

“嘿,這份本事,這份心胸,咱是服氣的。”

“看來啊,咱老朱家這天下的分量,還得靠這十七小子,往大了擔!”

“鎮海”號破開蔚藍的海水,向著溫暖而充滿未知的南方,堅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