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嬸,您別哭啊,是我哪裏做得不對嗎?”
連日的勞作,將葉天原本白皙的皮膚鍍上了一層堅實的古銅色。
他倒覺得挺好,平添了幾分硬朗之氣。
男人嘛,總該有些陽剛的樣子。
娘們唧唧的,他欣賞不來。
林大嬸緊緊攥著葉天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搖頭,聲音帶著哽咽:
“我怕啊……就怕當時一誇你,你這實誠孩子會更想地幹下去。
我們這輩人苦慣了,累慣了,沒啥。可你這細皮嫩肉的讀書人……大娘是心疼你啊,孩子……”
林大嬸說著,葉天注意到她頭頂那虛擬的黃色框框裏,數字正在急速飆升。
“但現在大娘能告訴你了,你幹得好,真是好!
你讓大娘瞧見了,你們這代年輕人也能吃得了這份苦,咱們這地……往後荒不了!”
她顫巍巍地彎下腰,粗糙的手掌捧起一抔黃土。
任那土粒從指縫間簌簌滑落,隨風飄散。
一老一少,一前一後,站在田壟上。
身影在夕陽下拉長,仿佛是新舊兩代人與土地無聲的交接。
直播間裏,彈幕停滯了片刻,隨即如井噴式的爆發……
“我是農民的兒子,我深愛著腳下這片土地……”
“怪不得……每次接爹娘去城裏,他們總是不肯。”
“終於明白,為什麽我連鋤頭都扛不穩時,爹娘的眼神會那麽複雜……”
“有意義!這節目太有意義了!”
……
葉天望著眼前那略顯佝僂的背影,心頭被重重一撞。
心中有了全新的感觸。
將現代高產作物帶回大明的念頭,此刻變得愈發清晰。
……
“小趙,你看看這個……”
劉為民將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則頗為吸睛的新聞:
【震驚!南京城郊發現的古代玉米種子,竟疑似經過科學種植培育?】
“嗯,”
小趙掃了一眼,點頭道,
“聽說了。那位李教授確實厲害,不光在南京周邊找到了玉米的殘留種粒,據說連當時的種植方法都給複原了出來……”
“我的意思是……”
劉為民推了推眼鏡,將一份關於葉天十幾天前從小李那裏取走一批玉米種子的記錄拍在桌上。
小李一愣,驚疑地看向劉為民:
“劉局,您該不會以為是葉天把那玉米種子帶回明朝的吧?”
他隨即失笑搖頭:
“發現那些古種子的消息,兩年前就有了,時間根本對不上啊!
我看呐,他準是拿著那些玉米想爆米花吃……”
劉為民聞言,眉頭鎖得更緊。
他打發走小趙,又接連詢問了幾名同事,得到的回答竟出奇一致。
那批玉米種子,確係兩年前就已發現。
獨自坐在辦公室裏,劉為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張葉天與林大嬸一前一後立於田間的照片上。
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桌麵,神色凝重,低聲自語:
“可我記憶裏,怎麽清楚記得,關於那玉米種子的報道,是最近才出現的呢?”
沒錯!
與旁人不同,那些在他人腦海中仿佛早已存在的“記憶”,在劉為民看來,完全是憑空多出來的!
而這些矛盾的記憶線索,全都指向了一個人,
葉天!
正因如此,他才設法調入這個調查局,就是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
如今,幾乎可以斷定。
他雙眸微眯,目光灼灼地定格在葉天的影像上,指尖輕輕點著屏幕:
“葉天啊葉天……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看來,是得找個機會,請你過來好好‘喝杯茶’了……”
……
“阿嚏……”
現代化的大平層內,葉天猛地打了個噴嚏,後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意。
“怪了,怎麽感覺……好像被什麽人給惦記上了?”
他揉了揉鼻子,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裏。
想起乾水村那幫年輕人,就不由得咂舌……太牲口了!
嘴上雖這麽嘀咕,嘴角卻不受控製地揚起一抹笑意。
那些在外打工的年輕人看到他的視頻後,竟一股腦兒地跑了回來。
僅用了一夜功夫,愣是把全村的地都給搶種完了。
得,這下他算是‘光榮失業’了。
又在張天那兒蹭住了一兩天,結果人家的翠花姑娘又找上門來。
葉天深感自己成了個鋥光瓦亮的電燈泡,隻好摸摸鼻子,灰溜溜打道回府。
不過臨走前,他沒忘又去找小李,備足了下次要帶的種子份額。
“進度還不錯。”
葉天查看著任務麵板,國家文物局專項調查組對他的好感度已升至24。
距離最低安全線又近了一步,蹲局子的風險又小了些。
再看階段性任務,完成度顯示為20。
粗略一算,意味著那些玉米種子已然成功播種了二十畝地。
“照這個進度,這次回去,應該就能搞定這個初始任務了吧?”
葉天摩挲著下巴盤算。
回歸前的最後幾天,他惡補了一番農業知識,尤其是古代的耕作方法。
期間張薇約他出去玩,被他義正辭嚴地拒絕了。
好歹得維持一下宅男人設不是?
這樣,等下次回到大明,就算窩在房裏幾天不出門,也不會惹人懷疑。
為了不虧待自個兒,他采購了一大堆食材,把那個雙開門大冰箱塞得滿滿登登。
“呃……”
看著冰箱裏的琳琅滿目,葉天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好像……不會做飯。
算了,反正餓不死。
待手臂上的倒計時終於歸零,熟悉的黑暗再次降臨,葉天踏上了又一次的大明之旅。
“這地方是……?”
意識恢複,葉天睜眼四顧,發現自己竟身處一片平坦之地。
周圍林木環繞,旁邊散落著幾座軍帳。
往來行走的人中,不僅有著飛魚服的錦衣衛,還有不少頂盔貫甲的禁軍兵士。
“不是吧?這次又給我扔到哪個犄角旮旯了?”
葉天眉頭緊蹙,心裏直犯嘀咕。
還沒等他理清頭緒,一旁留守的禁軍中便有人高聲嚷道:
“去年軍演,可是我們禁軍率先攻破對麵中軍大帳,今年,照樣還是這個結果!”
“沒錯!你們錦衣衛,查案抓貪是一把好手,可這真刀真槍的操練,還得看我們弟兄!”
“嘿,說什麽呢!”
一旁的錦衣衛小旗們頓時不幹了,紛紛出言反駁。
軍演?對麵營帳?
葉天聞言,心裏稍稍有了點譜。
好家夥,沒想到這年頭也有軍事演習了。
難怪會和禁軍混編在一起。
錦衣衛本身人數就不多,還得留足人手護衛老朱。
調入部分禁軍,正好互補。
不過……老朱親自跑來觀摩軍演?
怎麽想都覺得有點違和。
正想著,禁軍那邊走出一個領頭將官,氣勢頗足。
幾名錦衣衛小旗見狀,立刻湊到葉天身邊:
“葉總旗,您看……”
話未說完,便被葉天抬手打斷。
他盯著那說話的錦衣衛,一本正經地問道:
“別急,你先告訴我,你餓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