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再一亮。

葉天回到了他那剛入手不久,寬敞明亮的大平層。

他第一時間擼起袖子,瞅了眼手臂上的“度假倒計時”和“帶貨額度”:

“謔,20天豪華假期,6.5公斤帶貨額度。”

奉天殿內老朱暴怒的咆哮聲,那口刺目的鮮血……

在腦中盤旋,讓他的腎上腺素水平居高不下。

“呼……這次玩得有點大,老朱別真給氣出個好歹吧?”

葉天一邊嘀咕,一邊習慣性地檢查這次帶回來的“土特產”。

那枚白玉蟬,幾件小巧玉飾,還有那團血書。

重量剛好卡在額度邊緣,完美。

“可惜了這張‘藏寶圖’,下次回去再探吧。”

他揉了揉似眉頭,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

接下來的幾天,葉天刻意讓自己慢下來。

他沒有立刻聯係張薇,也沒有去規劃下一次的“作死”行程。

而是躺在舒適的人體工學椅上,喝著冰可樂,刷著手機,充分享受生活。

這天,他正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手機推送的新聞,一條本地古玩市場的動態吸引了他的目光。

正在這時,手機“嗡嗡”震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是張薇發來的消息:

葉先生,在嗎?

你上次那本破冊子有點進展了。

另外,蘇總想約你見個麵,聊聊合作的可能。

葉天一愣,蘇總?

聽張薇聊過,他們億達國際總裁便姓蘇。

他回了個‘OK,時間地點發我’。

心裏嘀咕:

八成是衝著那幅趙孟頫摹本來的,或者……

第二天下午,葉天按地址找到一家格調拉滿的茶室。

推開包廂門,就見張薇和蘇傾城已經坐在裏頭。

張薇今天穿了身藕荷色連衣裙,溫婉又俏皮。

蘇傾城則是一貫的白色西裝套裙,氣質清冷,氣場兩米八。

倆人坐一塊兒,畫風迥異卻又莫名和諧。

“葉天,你來啦!”

張薇笑著招呼他坐下。

蘇傾城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卻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張姐,蘇總。”

葉天打了個招呼,在對麵坐下。

張薇把一疊打印資料推過來:

“你上次那本冊子,我勉強還原了一部分內容。”

“不過汙損太嚴重,關鍵數字和人名還是缺了不少,”

她補充道,

“我隻能幫到這兒了。”

“已經幫大忙了!”

葉天真誠道謝。

反正係統任務已完成,他也沒啥心理負擔。

這時,蘇傾城清冷的聲音響起:

“葉先生,我對你的‘渠道’很感興趣。能精準拿到明初宮廷流出的畫作,絕不是普通路子。”

她話鋒一轉,說出來的目的:

“我們億達國際對高古藝術和明清頂級文物有戰略性收藏計劃,資金資源都不是問題。

如果你有類似藏品,或者……穩定的信息來源,我們可以長期合作。”

果然是為了這個。

葉天心裏門兒清,但沒立刻接話。

蘇傾城也不急,淡淡一笑。

從手包裏抽出一張燙金請柬,優雅地推到他麵前:

“下周,億達藝術中心有個私人鑒賞晚宴,來的都是圈內藏家。

葉先生有空的話,不妨來坐坐,說不定能遇到感興趣的東西,或者……人。”

葉天接過請柬,質感高級,

“億達藝術”四個字金光閃閃。

他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

多混這個圈子,對了解行情,為下次“帶貨”做準備也有幫助,便點頭:

“多謝蘇總邀請,我一定到。”

張薇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眼神微妙。

等蘇傾城先行離開後,她用手肘碰碰葉天,壓低聲音笑道:

“行啊葉天,連蘇傾城這座冰山都對你拋橄欖枝了,她那晚宴門檻高得很,一般人可進不去。”

葉天無奈聳肩:

“張姐你就別調侃我了,我就是個跑單幫的,跟你們這些豪門大佬玩不到一塊兒。”

“少來!”

張薇白他一眼,

“隨手就能拿出趙孟頫的摹本,還敢說自己是普通人?”

葉天心裏一咯噔:壞了,這是被盯上了啊!

……

數日後,億達藝術中心晚宴現場。

葉天穿著張薇幫他挑的那身西裝,獨自在角落晃著酒杯。

他總覺得與融入不了現場氛圍。

無聊地晃著酒杯,心思早已飄到大明。

盤算著下次回去該怎麽氣老朱,順便把那張血書的事情給解決。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引起了他的注意。

隻見不遠處,一個腦滿腸肥,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正唾沫橫飛地展示手裏一個寶藍色,金線繡花鳥的荷包。

“諸位,這可是正宗的明代蘇繡荷包!”

王總嗓門洪亮,生怕別人聽不見,“

我費老大勁從一位隱世藏家手裏求來的!瞧這針腳,這配色、這包漿。絕對的開門老物,明末清初的精品!”

周圍一片附和與讚歎:

“王總好眼光!”

“這荷包品相絕了!”

“明代織繡能保存這麽好,難得啊!”

王總更得意了,目光掃視全場。

最後落在剛結束寒暄的蘇傾城身上,語氣帶著刻意的抬高:

“蘇總,聽說億達收藏豐富,不知有沒有這類精致的明代織繡小品啊?

這種小物件,最顯風雅,也最能體現收藏機構的綜合實力和品味了。”

這話聽著像請教,實則挑釁意味十足。

誰不知道億達的收藏重心在書畫重器,對這種小件織繡涉獵不多。

蘇傾城麵色不變,但眼神微冷,淡淡回應:

“王總好收藏,億達更側重宏觀脈絡與學術價值,對此類小品關注不多。”

王總嘿嘿一笑,正想再踩幾句,忽然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王總這荷包,繡工是繁複,金線也足,看著挺熱鬧。”

眾人扭頭,隻見葉天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王總被人打斷,很不爽,上下打量葉天。

沒認出是哪號人物,語氣輕蔑:

“這位是?”

葉天沒理他,自顧自從西裝內袋也掏出一個荷包。

那荷包是玄青色,布料略顯粗糙。

上麵用彩線繡著簡單的纏枝蓮紋,樸素無華,遠不如王總的華麗。

他在指尖轉了轉,在眾人疑惑和王總不屑的目光中,慢悠悠道:

“不過嘛,論年代,這個可能稍微早一點點。大概是……洪武年間流出來的。

勝在個‘早’字和‘出身’,論精巧炫技,確實不如王總您那個。”

“洪……洪武?!”

王總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 嘴張的能塞下去一個雞蛋,聲音都劈了,

“你胡扯!洪武年的織繡存世極少,怎麽可能……”

周圍懂行的也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葉天手裏那個樸素荷包的眼神瞬間炙熱。

洪武織繡。

這可是能當斷代標準器的珍品。

曆史價值和研究價值,根本不是明末清初民間精品能比的!

葉天迎著王總那難以置信,嫉妒又慌亂的目光,微微一笑。

轉身來到蘇傾城麵前,將荷包放在了億達的展台。

聳聳肩膀:

“蘇總這藏品庫,倒是藏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