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聽到朱元璋的誇獎,李善長也為之一振,接著便去安排此事了。

不一會兒,朱元璋的聖旨一下,朝堂上下全部動了起來。

大明的國書,也很快送到了北元。

捕魚兒海,此地地處邊陲,遠離大明,當初還是元朝建立時,給親族的封地。

如今,這裏卻是北元朝廷最後的殘存之地!

金鼎汗帳中,天元帝看著這封來自大明的國書,微微蹙眉。

接著對大帳中的官員們說道:“看啊,那個禿驢居然來和咱們互通貿易,你們覺得此事如何?”

天元帝原是元順帝的次子,同為成吉思汗的後代,在其父去世後繼位。

可以說繼位以來,他從未享受過一國之帝的尊榮,整日都在東逃西竄。

他對朱元璋恨之入骨,一向以禿驢稱之。

群臣們也是大眼瞪小眼。

最後,一個中年漢子出列說道:

“回稟陛下,微臣覺得事有蹊蹺,他們封鎖了咱們這麽多年,怎麽可能忽然同意和咱們做買賣?”

“太尉言之有理。”

天元帝輕輕頷首。

此乃北元丞相,納哈出。

此人曾被朱元璋俘虜,但當時的朱元璋和元朝屬於拉扯之中,奉行緩稱王政策,因此並沒有刁難他,反倒好言勸降。

不過納哈出仍然心係北元,堅持不降,因此朱元璋隻好放其歸。

元順帝見其忠心耿耿,遂將其封為丞相,現在又任太尉,一直掌管著北廷大權。

“我覺得未必,或許是他們牛羊緊缺,隻能來和我們做生意呢?”

這時,現任丞相失烈門卻說道。

聽到這話,納哈出頓時蹙眉道:“中原地大物博,那大明完全沒必要和我們做生意,反倒是我們草原,緊缺鐵器等物。”

“哼,太尉還真是會吹捧大明。”

失烈門聞言卻是冷笑道。

“什麽叫吹捧!我不過是據實而論!”

納哈出臉色一黑。

失烈門卻不以為然道:“據實而論?嗬嗬,我看未必吧,當初你被朱元璋給予銀兩,放回北元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呢。”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啞然。

這個經曆可是納哈出的逆鱗啊,不能隨意提及的……

眼看要亂成一團。

一旁的哈刺章連忙開口道:“丞相也別太危言聳聽了,我大元也曾入主過中原,你應該明白,納哈出所言是否屬實。”

聽到他開口,群臣皆是滿臉信服。

因為他乃名相之子,自幼陪伴元順帝成長。

現在更是封為徐國公,手握重兵,位極人臣,當屬北元如今的第一要員。

而且他也頗具其父之風範,熟悉漢製和史書,其學問毫不遜色於中原大儒。

此刻天元帝緊忙開口道:“徐國公言之有理。”

接著,他又轉頭衝失烈門教訓道:“丞相,你可是失言了,還不快跟徐國公謝罪!”

“是是,下官妄言,還望徐國公恕罪。”

失烈門馬上恭謹的說道。

哈刺章則是淡然的擺了擺手:“朝會之上,各抒己見,沒什麽怪罪的,丞相勿憂。”

“多謝徐國公。”

失烈門馬上說道。

這時,天元帝開口道:“那個禿驢如今讓咱們去互市看看,依我看,不妨就去一瞧,探下虛實?”

“陛下所言極是。”

哈刺章頷首道。

接著,他對群臣說道:“以微臣看,納哈出熟知大明國情,可以派他前去。”

天元帝稍一猶豫,接著便頷首道:“那……就太尉前去吧。”

納哈出暗自輕歎,拱手說道:“是,陛下。”

朝會結束後,群臣離去。

等群臣離開以後,失烈門卻是逗留帳中。

天元帝也是瞬間沉下臉來。

自顧自的飲起了酒。

失烈門見四下無人,才恭謹的說道:“陛下,這徐國公雖是老臣,但舉止也太失敬了,明知陛下如今衣食緊缺,竟還不同意互市,若非陛下下命,恐怕他還要堅持呢。”

天元帝低頭喝著酒,沉聲道:“好了,徐國公畢竟是先皇之重臣,朕目前根基不穩,尚需他穩定朝堂。”

“陛下這是哪裏的話!您乃天子,他不過是您的臣子,也就仗著和先皇有自幼長大的情分,才敢對陛下如此不敬!”

“他也不看看,陛下如今喝酒的金盞都用舊了,他還阻撓互市,那不是有損陛下尊榮嗎!?”

失烈門憤憤不平的說道。

天元帝瞬間一言不發,臉色卻極其難看,像是被失烈門說中了心聲似的。

再一環視金鼎汗帳裏的陳設,臉色愈發陰晴不定。

他雖是大元皇帝,但卻是潰敗時繼位。

從未享受過一天帝王的尊榮。

現在好不容易大明同意互市,但是納哈出和哈刺章,卻百般阻攔。

這令他心裏甚是不悅。

不過他還年輕,當初逃跑時,為了對抗明軍,兵權便交到了哈刺章手裏,讓哈刺章變成了真正的權臣。

天元帝壓根不敢和他有所衝突。

此刻即便心有不滿,也隻敢委婉的表達下互市的意願。

大元的曆代皇帝,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作為一國之君,龍心不悅,殺一個國公還不是小事一件。

但是如今……

他卻沒有這個權利,即便對哈刺章多有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

失烈門繼續煽風點火道:“微臣覺得,那個納哈出,怕是早就被徐國公收入麾下了,他們作為大元勇士,卻熟讀漢製漢書,早晚會出問題的!”

“尤其是納哈出,自從被朱元璋俘虜放歸後,就對明軍聞風喪膽,一再讓我大元退避。”

“依微臣看,他其心必異,畢竟明軍如果攻占大元,他還能歸降於朱元璋,但咱們就未必了……”

聽到這話,天元帝臉色鐵青,低頭喝起了悶酒。

緊接著,沉聲說道:“不要再說了。”

“微臣這也是憂心陛下啊。”

失烈門緊忙說道。

“好了,喝酒吧……朕心裏有數……”

天元帝目光沉沉的看向帳外,不自覺的握緊了酒杯。

“遵旨!”

失烈門緊忙舉杯,心下卻是暗喜。

大元可以說從建立以來,就沒停止過內鬥。

如今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