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朱閑讓他搬去應天府,他也不敢答應,一直堅持要守在京郊小院。

在他眼裏,在這小院他才感到踏實。

這裏就是朱閑的祖業!

這時,忽然被朱元璋點名,他能撐住沒有暈過去,已經算很堅強了。

“嗬嗬,怎麽,幾天沒見就不認識咱了?”

朱元璋也沒有怪罪,隻是輕笑著說道,他對這個用心侍奉朱閑的張伯,印象還是很好的。

於是笑道:“不必拘束,仍然叫我老爺就好。”

一旁的群臣聞言,不禁滿臉羨慕的看向張伯。

這話,可是滿含親近之情。

這位張伯,不過是個鄉野老夫,現在居然能被朱元璋如此親近對待。

這一切,皆因,他是朱閑的下人。

眾人都知道朱閑受寵,但是萬萬沒想到,就連朱閑的下人都被這樣愛屋及烏。

簡直是令人嫉妒。

眾人寒窗苦讀數十載,戰場上過五關斬六將,都未必會被朱元璋這麽親切的對待,到頭來,自己還不如朱閑的一個下人。

“是…老爺……”

聽到這話,張伯才勉強平複下心情,恭聲說道。

“嗯,你和咱說說,這段時間,附近可有欺辱過咱家的人?”

朱元璋雖然麵帶笑意,但是眼神卻冰冷的掃視了一圈。

但凡被他看過之處,眾人皆是低頭躲避。

那眼神充滿了壓迫感,嚇得眾人不敢直視。

而曾經針對過朱閑的人,聞言更是渾身一顫。

瞬間麵如土色,他們想要逃,但是渾身已經癱軟無力,幾乎完全趴在地上了。

張伯顫聲說道:“的確是有,因為少爺收的租子少,所有附近的佃戶都渴望來咱家做活,對自家的東家頗有微詞……”

“因此,附近幾個大地主曾聯手,威脅過咱家,揚言要切斷咱家的水源,最後少爺領著大家一起打井,才解決了此事。”

“哦?居然還有此事?”

朱元璋眼睛微眯,眼神中已泛起殺意:“應天府尹,這就是你治下發生的事嗎?”

這時的應天府尹,已經換了一位。

前任府尹,已經被貶去牢房,每日以拷打和尚為己任了。

可憐這位新任府尹,剛上任沒多久,就碰到了這種事情。

他瞬間嚇得臉色蒼白,跪地求饒道:“都是微臣治理不嚴,請陛下降罪!”

前任應天府尹,就是因為那群不開眼的僧侶招惹朱閑,才被朱元璋貶去牢房的,自己這才有了機會上任。

但是如今看這樣子……

難不成,自己如今也要這麽倒黴?

應天府尹渾身冷汗連連。

朱元璋的性情眾人皆知,那懲治起官員來,別提多狠了。

用他的話來說,這世上最不缺想做官的人。

朱閑如今可是他心尖上的人,誰敢招惹朱閑,那便是和他朱元璋作對!

如今這可如何是好?

但關鍵是,自己屬實很冤枉啊!

這些人欺負朱閑的時候,自己還沒上任呢!

但朱元璋哪會管你這些?

尤其是涉及到朱閑的事情,他更是毫無道理可講。

這時的應天府尹,簡直是欲哭無淚,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朱元璋卻是轉頭對朱閑說道:“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朱閑聳聳肩:“這也與他無關,皇權不下鄉,即便是應天府也不可能處處管理周全,而且他不是剛上任嗎,更不關他的事了。”

應天府尹聞言,瞬間感激涕零的看向朱閑。

朱閑終於是說了句公道話!

自己真的很無辜啊!

朱元璋表情淡然的看著應天府尹說道:“哼,這也就是閑兒為你求情,既然這樣的話,此事就交給你定奪,如果處理不當,咱照樣不會輕饒了你!”

“多謝陛下隆恩!多謝朱少爺求情!”

聽到這話,應天府尹終於是放下心來。

整個人脫力了一般,渾身都被冷汗給打濕了。

還好朱閑求了句情!

否則,自己今天可不好蒙混過關。

“還有!”

沒成想這時,朱元璋又忽然開口。

“啊?”

應天府尹再次懸起心來。

還有?

還有什麽?

朱元璋冷聲說道:“雖說那前任府尹已經罷官,但畢竟是在他治下出現的問題,回去以後,將他再貶低一級……”

“遵旨……”

應天府尹心頭一顫,不禁心生同情起來。

堂堂應天府尹,被貶成牢頭就夠慘的了。

如今竟然還要再貶一級……

那可真就是要親自揮鞭,拷打這些犯人了。

這一切,皆因朱閑而起啊!

這時,群臣見狀,也算是看明白了。

如今在朱元璋心裏,已經形成了一套邏輯。

誰善待朱閑,誰就能平步青雲。

但若是苛待朱閑……不好意思,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朱元璋雷霆君恩以後,馬皇後則如沐春風似的笑道:“陛下這都是為了大明,才會這麽嚴厲,還是去看看土豆吧,那才是大明的祥瑞啊!”

“是!”

朝臣馬上應聲。

他們也都非常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作物,竟然可以解決軍糧的難題?

很快,群臣跟隨著朱元璋,走進了朱閑小院,徑直朝後院的菜園子走去。

“兒臣參見父皇!”

朱棡朱棣二人正在揮汗如雨的鋤著草,看到朱元璋蒞臨,立刻行禮道。

“嗯,土豆地照料的如何?”

朱元璋頷首問道。

“回稟父皇,土豆地很好,如今也到了收獲時期。”朱棣頗為感慨的說道。

要知道,這幾個月裏,他可是化身成了一個地道的農夫,不管風吹日曬都投身在這土豆地裏。

直接從一個威風赫赫的大將軍,變成了一個耕地小能手。

群臣聞言,集體暗歎一聲。

怪不得,這些日子都沒有見到這兩位皇子。

朱棡也就罷了,原本就已經外派去了封地,但是朱棣可是一直在京城之中的啊。

之前,他時不時的就會在朝堂上露一麵。

但是這些日子,卻是極其的安靜。

眾人還懷疑過,會不會是有什麽隱情。

但是萬萬沒想到。

堂堂九王之二的晉王和燕王,居然一直在朱閑的小院裏做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