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做了朱閑的墊腳石,那幹脆做到底算了!

屆時無論如何,也能讓朱閑記自己一個人情。

而朱元璋聞言則皺著眉說道:“儐相有人做了,禮部尚書會幹好的。”

“……”

孔希學徹底無語了。

自己好歹是孔府後人,竟然都不配給朱閑做個儐相?

這簡直是讓人無言以對。

接著一眾朝臣便各自回府。

李善長剛一到家,一個年輕人就緊忙迎了上來。

正是李善長的二兒子,李芳,如今是三品的中衛指揮,負責軍事衛戍等事宜。

他一看見李善長,頓時驚呼道:“爹,這是怎麽回事?您怎麽灰頭土臉的?”

要說,雖然以李善長的官職,不用做那些力氣活。

但是群臣都在那打掃院子,他也不好幹看著,就跟著抹了抹灰。

這才弄得灰頭土臉的。

李善長嘴角微抽:“打掃衛生去了。”

“打掃……衛生?”

李芳瞬間傻眼了。

“嗯……”

李善長訕訕的點了點頭,也覺得有些丟臉,於是輕咳了一聲說道:“芳兒,去給咱準備筆墨。”

“咱要把今日之事撰寫成文,然後你派下人騎上快馬,連夜將此書,給為父各地的門生故友送去,讓他們廣為宣傳。”

“啊?爹……你這……”

李芳懵逼了。

今天打掃衛生的事,你還要編撰成文?

還要到處宣揚出去?

你沒事吧?

“你小子知道什麽!今日衍聖公和朱閑論學,咱在旁旁聽,當然要把此事傳遍四方!”

李善長黑著臉說道。

“原來如此……”

李芳這才鬆了一口氣,此事,他也聽李善長說起過。

接著他便關切的說道:“爹,您忙活了一天,先早些休息吧,明日再寫也不遲。”

李善長聞言,眼睛微眯著說道:“這你就不懂了,這可是為朱閑揚名之事,而等朱閑成婚以後,必定會步入朝堂!”

“屆時,他的地位可就青雲直上,朱閑是個心裏有數的人,肯定會記得為父的人情。”

“你不是一直羨慕你大哥,可以跟著朱閑學藝嗎?屆時為父替你求求情,保不齊你也能去朱閑那裏。”

“此話當真?”

李芳瞬間激動了。

自打李祺去了朱閑那裏,他就一直羨慕不已。

朱閑的重要性,他早就從父親和大哥口中,了解了很多。

剛剛十幾歲,就能接連提出一眾國政奇策。

還是北伐軍略的製定者。

此等天授英才,聽得他是直迷糊。

後來李祺偶爾回家,也會和他說起,在朱閑那裏的所見所聞,言語間滿是讚歎,直呼自己能跟著朱閑學藝,乃是三生有幸。

這就令他更加羨慕了。

不過他明白,能去朱閑那裏學習,是多麽難得的機會。

那是李善長舍下老臉,跟朱元璋賣舊情,才討要來的。

如今,自己已經官至中衛指揮。

還能有此機會嗎?

因此他隻能眼巴巴的看著,別無他法。

但是如今……

李善長竟然說,還能幫自己求求情?

這讓他怎能不激動!

“這、兒子立刻就去安排!”

一想到這,李芳頓時坐不住了。

李善長輕笑著說道:“怎麽,如今就不擔心為父的身體了?”

“這……”

李芳訕笑著撓了撓頭:“是兒子激動過頭了,我這就給父親打洗腳水來,您好歇歇。”

“嗬嗬,臭小子,平日裏也沒見你如此孝順,罷了。”

李善長笑罵了一句,接著便苦口婆心的說道:“此事如果能成,你千萬記住,去了以後,務必要有眼色、少說多做,好好伺候朱閑,別給為父和你大哥添麻煩。”

“父親放心,兒子一定像伺候親爹一樣伺候朱閑!”

李芳立刻信誓旦旦的說道。

“這,你小子……”

李善長聞言臉色一黑,但好像……又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罷了,此事還不一定呢,這還得看朱閑的意願,為父隻能幫你盡量爭取而已……”

李善長輕歎道。

李芳這才回過神來,緊忙說道:“是,兒子多謝父親!”

“嗯,你下去吧。”

李善長擺了擺手。

李芳緊忙下去準備了。

而李善長則看著窗外的月色,回想起今日發生的事情,頗為感慨地搖了搖頭,接著便雙手負立,緩緩走進了書房。

另一邊。

宋濂府邸。

方孝孺坐在書桌旁,看著手裏的文章,眉頭逐漸蹙起。

那正是今日,宋濂所撰寫的孔希學和朱閑論學的文章。

他還不忘加上了朱閑的那副千古絕對。

在和朱元璋返京的途中,他就命人將方孝孺叫了回來。

此刻,朱閑看著眉頭緊鎖,時而沉思的方孝孺,輕笑著問道:“怎麽樣?”

這篇文章,不過才幾千字。

放在平時,方孝孺一目十行,很快就能看完。

但這次,他卻是整整看了小半個時辰。

聽到宋濂詢問,他才輕歎了一聲,緩緩抬起頭,表情複雜的說道:“弟子沒想到,朱閑上次和我論學時,居然是尚未使出全力……”

“我,的確是遠不及他。”

宋濂聞言,不僅沒有安慰,反倒露出滿意的表情:“看來你做教書先生的這段日子裏,的確是大有長進,學會反思自己了。”

“嗬嗬,如果看見這篇文章,弟子還剛愎自用,那才是真正的無知了。”

方孝孺苦笑著搖了搖頭:“弟子從這文章裏,不難看出,朱閑的文學體係已經非常完備,起碼是開宗立派的一代大儒了。”

“甚至誇張點說……就是成為朱子等聖人,也極有可能。就是他那性子,如果一直懶散懈怠的話,恐怕就是儒學的損失了。”

方孝孺說著,表情愈發複雜起來。

這朱閑的學問功底簡直太深厚了。

他不光完善了程朱理學的不足,還推陳出新,創造了自己的體係。

並且他還有當今聖上的支持!

以後好好研究,將其傳遍天下,恐怕真能成聖!

但是……

朱閑的性子,屬實是太懶散了。

簡直讓方孝孺愛恨交加。

愛的是,朱閑的懶散,讓自己萌生了追上他的希望。

但是,恨得也是這份懶散,使得如此珍貴的儒學學問,都沒能編撰成書,推廣天下。

若非自己和孔希學,拉著他論學,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會提起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