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讓他們明白,朱家,和他們的小家是一體的,所有人都要用心去守護這個家!”

“如果有一天,朱家遭難,那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那麽此時,所有受朱家庇護的人,都會成為朱家的死士!”

“這…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但是……”

朱棡聞言,頓時麵露迷茫之意。

朱閑的這番話,說的的確在理,不過他需要時間消化。

因為朱閑所說的死士,和他理解中的,完全不一樣。

朱閑也不急,而是輕笑著說道:“你說,嶽飛、文天祥那種烈士,算不算死士?”

“當然算!他們是最大的死士,因為他們是為了黎民蒼生殉國的!”

“他們明白,如果讓蠻夷侵略華夏,那將是華夏之大難,所以他們義無反顧的選擇戰死!”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是華夏人,沒有忘了自己的根!”

“我朱閑要養死士,亦是如此,讓所有受朱家庇佑的人,都視朱家為根!一旦朱家有難,這些人就是最忠誠的死士!”

“這,便是坦坦****的培養死士的手段!”

“這……”

聽完這番話,朱棡卻是倍受震撼。

這是他從未聽過的言論。

但是仔細想想,卻蘊含著真理。

非常正確!

因為朱閑就是這樣,將朱家治理成了一個特殊的存在。

坦坦****,而且有種很奇特的氛圍,就是每個朱家的人,歸屬感都很強,即便是有恢複自由身的機會,他們也不會走。

而從朱閑這裏走出去的人,也依然視朱家為根。

如果朱家真的遭難,他們一定會豁出性命的保護朱家,保護朱閑!

此等手段,可比那些公爵之家,豢養死士的手段更高明。

畢竟他們豢養死士時,其實也時刻提防著這些死士,以免被什麽仇敵掌控。

那就完蛋了……

朱閑的手段,才是坦坦****的陽謀!

朱閑家的人明白,有了朱閑,才有了他們如今的一切!

所以如果朱家遭難,他們一定會義無反顧的為朱家而死!

朱棡一時間心亂如麻,朱閑的這番話,簡直太衝擊他的三觀了。

朱閑輕笑著說道:“歸根結底,其實就一句話,要把人當人,不是當成牲口。”

“要把人當人……”

朱棡反複呢喃著。

這簡單的一句話,朱棡卻覺得意味深長。

他隱隱覺得,如果可以參透這句話,自己一定可以治理好封地!

“嗬嗬,行了,有點囉嗦了,就說到這吧。”

朱閑微微一笑:“記住,以後經常讓王能回來,和寶子見見,以後如果還收了這樣的佃戶,也要照辦。”

“行……”

朱棡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隻覺得朱閑說什麽都沒錯。

這時,朱閑打了個哈欠說道:“好了,我累了,去休息了,沒事的話別來煩我,有事更別來。”

語畢,他便一溜煙兒的離開了。

朱棡則是原地呆滯了許久,看著朱閑的背影,止不住地感歎。

在他看來,朱閑那的背影顯得非常高深莫測。

明明和朱閑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他自以為已經非常了解朱閑,但是……如今他才發現,自己對朱閑的了解,不過是冰山一角。

朱閑就像是廣袤無垠的大海一般,令人看不到邊界。

但他不過是個少年!

“天授英才,名不虛傳。”

最終,朱棡苦笑著搖了搖頭,頓時自慚形穢起來,和朱閑相比,自己這些年像白活了似的。

原本以為……終於可以提點朱閑一下了。

沒想到,最後還是讓朱閑給上了一課。

他忽然後知後覺的一拍腦袋:“媽的,機床還沒學習呢!”

被那個朱丙一搗亂,竟然忘了此行最大的目的。

朱棡頗為鬱悶的撓了撓頭。

但是朱閑都走了,此刻再去叫他,恐怕是叫不動了。

朱棡無奈的苦笑一聲,罷了,下次吧……

等父皇來了去叫,朱閑總沒法推脫了吧。

一想到朱閑被朱元璋,耳提麵命的樣子,朱棡就覺得好笑。

好像那時的朱閑,都顯得沒有那麽高不可攀,多了絲煙火氣。

朱棡眺望向京城的方向。

就是不知道……

父皇在做什麽呢?

……

皇宮大殿。

朱元璋臉色鐵青。

“陛下,倭寇夜襲福寧縣,殺戮百姓三百餘人。焚燒上千戶家舍,劫掠三百官糧,我明軍將領張億率兵征伐,被箭矢射中而亡。”

李善長戰戰兢兢的稟報著。

一旁的藍玉、徐達等人,臉色也都難看至極。

“陛下,大膽倭寇竟敢如此猖獗,末將請命,帶兵掃平倭寇!”

徐達頓時怒聲道。

“小小島國倭寇,竟敢侵犯我大明國土,就是把他們殺幹淨也不能抵罪!”

這時,藍玉也黑著臉說道:“陛下,末將也願領兵出征,擒來那些倭寇,將其剝皮實草!”

朱元璋雖然臉色陰沉,語氣卻格外的平靜:“傳下去,厚葬張億,對其家眷多加撫恤,張億的職位,可讓其子繼承。”

“遵旨。”

李善長連忙拱手領命。

他知道,朱元璋平靜的外表下,卻蘊含著帝王之怒。

天子之怒,血流成河!

這次,朱元璋是要動真格的了,為此,甚至召開了朝會,商討此事。

他謹小慎微的,生怕惹到了朱元璋。

見朱元璋仍未下命,藍玉直接就急了:“陛下,這倭寇數次劫掠我大明,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須派大軍前去討伐!”

“陛下,還請三思。”

但是這時,戶部尚書茹太素卻是出列說道。

他作為六部之一的頭領,此等朝會,他自然也在其中。

“三思什麽?這是軍事,你一個儒生少插嘴!”

藍玉聞言,卻是連朝堂禮儀都不顧了,直接高聲嗬斥道。

他這一生,打的全是死傷上萬的大戰。

如今,區區幾百個倭寇,居然把大明沿海之地劫掠成這樣,還犧牲了一名將領,這讓他怎麽能忍。

那不是小鬼跟閻王爺叫板嗎?

“永昌侯,我乃當朝戶部尚書,此等大事我為什麽不能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