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的確是奇製良策!”

李善長連連點頭,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會後,突然說道:“陛下,依微臣看,我們這些所謂的功臣,全是仰仗陛下的福澤恩惠,哪有資格擁有這麽多土地,微臣想把手裏的三成土地,獻給朝廷!”

“嘶……”

此話一出,徐達和劉伯溫都像看怪物似的,打量著李善長。

這老匹夫,玩的也太大了,丈量土地還不夠,竟然還要主動奉給朝廷?

他是真讓朱元璋嚇破膽了吧?為了留條命,連富貴都割舍了,要是被朝堂上那些官員得知,還不得口誅筆伐把他罵死。

你都奉上土地了,我們如何是好?

那不也得跟上。

明朝俸祿原本就不高,眾人就靠那點灰色收入貼補生活。

你這一番高風亮節,直接鎖住所有人的喉嚨啊。

這李善長敢這麽做,就是態度堅決的表示,自己絕不會和胡惟庸一樣,與任何官員結黨。

“倒也不用這麽誇張,咱怎麽會收你們的土地,那算怎麽回事?這種話就別再說了。”

朱元璋也露出驚訝之色,不過立馬搖頭拒絕了。

封建時代,官員都把土地當成命一樣。

他現在可以推行下去這個政策,已經算功德圓滿了,若是收他們的土地,和要他們的**有什麽區別?

“微臣,謝過陛下恩典,陛下恩澤,微臣全家感激不盡!”

聞言,李善長立刻感激涕零起來,那情真意切的樣子,不管誰看到都會感歎,這真是個忠臣啊!

一旁的徐達則看的牙根癢癢,這老東西,也太會裝了吧。

肉麻的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雖然大家都會舔皇帝,但你這老儒生,是一點底線都不要啊。

問題是你整這一出,讓我們如何是好?

咱一介武夫,也搞不來這一套啊。

特麽的,文官果然沒有好東西!

徐達在心中腹誹的時候,劉伯溫卻神情不變,隻是隨意的掃了李善長一眼,也沒說話。

“誠意伯,你覺得此事如何?”

緊接著,朱元璋又麵帶笑意的看向劉伯溫,絲毫看不出有任何芥蒂,但是那言語中,卻直接以爵位稱呼,隱隱帶著一股疏離之意。

很明顯,他仍然在介意劉伯溫之前的行徑。

隻是在碰到此等大事時,不得不叫來他這個奇才,商討一番,交流意見。

劉伯溫聞言,頷首說道:“此等善政,有利於天下黎民,微臣覺得可行,微臣家的田地盡可丈量,不過……微臣有個疑問。”

“嗯?”

朱元璋一怔,倒是有點沒想到。

其實他早就料到,對於丈量土地,劉伯溫一定沒有異議。因為這個劉伯溫的確圓滑聰明,即便成為誠意伯後,也從未接受過什麽私相授受。

所有土地都原原本本的登記在冊。

即便是遠房親戚的賦稅,也都在按時繳納,更別說他了。

可以說一點違規亂紀的行為都沒有。

他後來都在明哲保身,裝聾作啞當木頭人,此刻竟然會主動提出問題?

“你說。”朱元璋來了好奇心。

“此政乃是深謀妙策,可以說是朝綱的千年大計,微臣也從未想到過,不過其中有個問題,就是此政茲事體大,若是立刻開始推行,各地怕是會起民亂啊……”

劉伯溫噓噓說道。

他的確不喜說話,但這有個前提,就是不可天下動**,他早就受夠經年戰亂了。

一些小事,他閉嘴也不會有任何影響,但是這次,可是會影響全天下的大手筆,萬一出現什麽亂子,就非同小可了。

而話音剛落,李善長就連忙附和道:“陛下,微臣覺得誠意伯言之有理,還望陛下三思啊。”

他一邊行禮,一邊暗罵自己真是暈頭了,方才隻想著保命,居然忘了點出如此明顯的漏洞。

要知道朱元璋可並非好糊弄之人,隻想著拍馬屁,不做實事,隻會有適得其反的效果。

沒想到這一漏洞,居然讓劉伯溫先一步提出。

真是失誤啊!

他當即滿臉正色道:“陛下,此事我等肯定沒問題,會全力配合執行,但是下麵的人卻心思各異,未必能領會聖意,還是穩妥些比較好。”

“嗬嗬,這事還不簡單。”

徐達聞言,一拍胸脯道:“哪裏敢作亂,我就帶兵去平亂,咱連狗韃子和陳友諒那些人都擺平了,區區幾個鄉紳地主有什麽好擔心的?”

“那……屆時,恐怕會烽火連天啊。”

李善長無奈道。

“行了。”

這時,朱元璋拍板說道:“如今四海升平,朝廷怎可大動兵戈,那不是適得其反嗎?還是按韓國公的建議,咱們商討一下,怎樣處置最為穩妥。”

“這……陛下,其實一時間,咱們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而朝堂上的人,即便有好主意,也暗藏私心,不妨去尋一尋民間遺賢?”

此話一出,一旁的徐達和劉伯溫二人,都眼神古怪的看向李善長。

這老東西說什麽胡話呢?

此等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國之大事,你竟然說什麽找民間遺賢?

要不要這麽不靠譜?

但是李善長對於二人的眼神,卻毫不在意。

你們懂什麽?

那遺賢並非別人,正是朱閑啊!

他一聽到這天衣無縫的政策,就立刻想到,朱元璋應該是又去見朱閑了。

不然的話,此等妙計,那不得謀劃幾個月才有雛形?

怎麽可能沒走漏一點風聲?

想來,也許是朱元璋沒有和朱閑深談執行階段的問題,所以現在卡在了這裏,如此困難。

或許,可以去請教朱閑的意見呢?

李善長不禁回想起當時和朱閑的對話。

雖然那次朱閑把自己懟的啞口無言。

但是不得不承認,那個少年的確是個天才,李善長對他很有信心,認為隻要去找朱閑,就一定可以找到解決之法。

然而,其他人都不知道朱閑的事。

朱元璋也從未提起,好像暫時不想暴露朱閑的存在,這也是他跟皇帝一份默契。

“民間遺賢?這……”

果然,朱元璋聞言,立刻明白了李善長的意思。

但是思考片刻後,卻罕見的有些為難。

倒不是因為別的……

而是朱閑已經提供了辦法,自己這些人居然還沒法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