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這樣?”

藍玉聞言,也頓時皺眉說道:“你說,此事該不會和朱閑有關吧?”

“朱閑?不會吧,朝廷的財政情況他又不了解,即便是有所了解又能如何?朝廷已經被榨幹了。”

“這倒也是。”

二人一邊走著,一邊低聲議論道。

徐達沉思了片刻後,忽然搖頭說道:“無論如何,這對於咱們而言,都是有利無害,這次北伐隊伍裏,有多少你的人馬?”

藍玉警惕的環顧四周後,輕聲道:“二百三十人,你呢?”

“三百一。”

徐達打量了藍玉一眼後,答道。

“按一成的存活率來算,咱們兩個加起來,戰後還能剩五十幾人……”

藍玉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輕聲說道。

每次戰爭,對於百姓而言是災難,但對軍士而言,卻是建功立業的良機。

如果能在大戰中脫穎而出,甚至可以連升幾級!

大明軍隊裏,有許多將軍就是這樣晉升的。

這次北伐戰役,幾乎是勝局已定,此時誰上誰就是躺贏!

這可不是客氣推讓的時候。

各方將領都在想方設法的往北伐軍裏塞人手,身為大明老軍頭的徐達和藍玉也不例外,並且由於朱閑和朱棣交好,他們塞起人來格外的順利。

二人一共塞了五百餘人,按存活率和功勞分配來算,最後能晉升中高級將領的,大概也就一成。

但是這一成,卻是二人絕對信得過的親兵,上了戰場那是指哪打哪,即便是讓他們跳火坑,他們也會照辦的。

有這種心腹在軍中擔當要任,也有助於鞏固二人在軍中的地位。

其實對於軍頭的這種行為,朱元璋也是默許的。

因為他就是這樣起家的。

藍玉和徐達等人,原本也是他的心腹!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軍頭,又豈會不知這些手段?

但是即便知道了,他也不會太過幹預。

因為無論是何人處在這個位置,都會這樣去做。

你不給手底下的人謀前程,人家為何要誓死追隨你?

這也算調動軍隊內動力的一個辦法。

反正如今不管是朱元璋,還是太子朱標,都可以全麵掌控局勢,不怕他們動什麽手腳。

當然儲君如果是其他人,比如朱允炆那種貨色……

朱元璋當然會不放心,免不了手起刀落,為朱允炆鋪路。

就在二人貼耳議論的時候,旁邊的其他官員,也在悄悄關注著二人的動向。

“這徐將軍和藍將軍,在那議論什麽呢?”

李善長見狀,眉頭一皺,和一旁的劉伯溫低聲說道。

“自然是北伐事宜。”

劉伯溫淡然的說道:“上次北伐失敗,陛下震怒,魏國公等人看似無恙,但其實也很難受……”

“這是想趁這次北伐,重振自己的威望。”

“陛下傳旨來,說軍費問題解決了,他們當然歡喜。”

“軍費問題解決了?”

李善長聞言,卻是苦笑:“陛下縱使再神通廣大,還能憑空變出銀子來不成?還不是要給我等施壓?”

自打胡惟庸倒台以後,他作為文臣之首。

對朝廷如今的情況再了解不過。

原本財政就緊張,朱元璋又要舉行什麽遠航計劃,更是雪上加霜。

這次他說軍費的問題解決了,但是李善長覺得不容樂觀……

“這些武將,就惦記著建功立業,絲毫不顧及朝廷的難處,如果他們和咱們一塊諫言,說不定還能暫緩北伐一事……”

李善長略帶不滿的說道。

文臣和武將,自古以來就是對立麵。

朝廷要用錢,那文臣就得總覽政務全局,調配賦稅。

就像家裏的管錢婆似的。

武將則像是心大的丈夫,整日就知道闖**,絲毫不體量家裏的難處。

即便家裏都沒米下鍋了,也不管不顧,隻想著自己的計劃……

李善長當然會不滿了。

隻是在朱元璋麵前,他不敢表露出來。

而和劉伯溫說這話,就沒什麽顧及了。

他當即和劉伯溫竊竊私語起來。

“善長兄慎言。”

劉伯溫看了徐達等人一眼,低聲說道。

“不知道聖上今日又要搞哪出……”

李善長無奈搖頭。

他雖然手握重權,但是這個家,可不好當啊。

他這次進宮,已經做好了被壓迫的準備了。

不一會兒,一行人便來到了宮中。

“臣等參見陛下!”

徐達等一眾官員,在禦花園行禮道。

“起來吧,咱今日傳你們進宮,是有好消息告訴你們,軍費的問題,咱已經解決了。”

朱元璋笑盈盈的說道。

“這……”

李善長稍一猶豫後,苦笑著拱手說道:“陛下,臣等已經翻遍了各處府庫,真的湊不出銀子了……”

“韓國公,陛下主張北伐,為的是江山社稷,你一上來就潑涼水是吧?”

結果李善長剛說完,一旁的藍玉就陰陽怪氣起來。

要知道,北伐事宜是朱元璋一手敲定的。

他作為朱元璋的心腹,當然要第一時間站明立場了。

並且這次北伐,還有利於他鞏固自己在軍中的勢力。

反正憑他如今的身份,也不用忌憚李善長,他當即便出言質問道。

“永昌侯這是何話?我豈敢潑陛下的涼水?我不過是就事論事!”

李善長不服氣的回懟道。

朱元璋看見這一幕,卻是滿臉笑意,並不介意的模樣。

作為上位者,官員之間有衝突,才是他喜聞樂見的。

如果整個朝堂上嚴絲合縫,文臣武將都是鐵板一塊,他反倒會不安。

於是他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你們都是為了朝廷考慮,都是忠臣,善長,你不用擔心,咱今日不會為難你的,而是真的想出來解決之法。”

“哦?”

李善長一怔,但依舊沒有樂觀:“陛下究竟想出了什麽法子?”

“嗬嗬,看見園中的那個靶子了嗎?”

朱元璋說道。

李善長順勢看去,隻見在四百步開外,正豎著一個靶子。

不過這靶子放那麽遠做什麽?

而且這和軍費也不相幹啊。

“你們看!”

朱元璋卻是輕笑著,舉起了從朱閑那裏帶回來的火槍。

然後眼睛微眯,瞄準了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