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景隆一頭問號的時候,隻見朱閑隨意地擺了擺手:“爹,新摘的西瓜,來吃點。”

說著,一旁的徐妙錦,立馬賢惠的把切好的西瓜,給朱元璋奉上。

“哼,看見為父來了,也不知道起身相迎,成何體統!還有這麽小的西瓜怎麽吃,給咱把那半個的拿來。”

朱元璋冷哼一聲,接著一屁股坐在另一張躺椅上,捧著半個西瓜,用勺子吃了起來。

一邊吃,還不忘一邊教訓朱閑。

朱標接過西瓜後,則輕笑著說道:“謝謝弟妹。”

這聲弟妹,讓徐妙錦立刻紅了臉。

藍黎霜見狀坐不住了,立馬給李景隆遞上一塊西瓜:“吃。”

“哦。”

李景隆慌亂的接過西瓜,剛想吃,就突然看到,藍黎霜正瞪著自己。

他被這眼神看的渾身發麻。

這究竟讓不讓自己吃啊?

他捧著西瓜,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結果藍黎霜的眼神就愈發不善了:“你不說點什麽嗎?”

“哦哦……那個,謝謝黎霜姐。”

李景隆回過神來,緊忙說道。

“黎霜姐?”

藍黎霜眼睛微眯。

別人叫徐妙錦是弟妹,到了自己就是黎霜姐?

這是幾個意思!

“啊?”

藍黎霜都不顧矜持了,盡力的暗示道。

“額……那應該叫?”

有一說一,李景隆的確是個人精,稍一反應後,便立馬說道:“師娘?”

“不要胡說,什麽師娘,來,快坐著吃,站著多累啊!”

藍黎霜聞言,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旋即回到朱閑身邊,略顯羞澀的說道:“這小子就知道亂說,等成親以後,才能這麽稱呼。”

“嗬嗬。”

徐妙錦麵不改色的笑了笑,好像全然不在意的模樣。

但是以李景隆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可以察覺到,這平和的氣氛下,可以說暗潮湧動。

他頓時如坐針氈,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慫的像撿來的似的。

這叫怎麽回事啊!

自己畢竟是國公之子,向來都是別人打量自己的臉色,自己何時觀察過別人?

但是如今情況完全反過來了。

這在場的人,好像都能給自己甩臉色。

這種夾板氣,真是難受啊。

“大伯大哥來了,大伯,你看這土豆地的長勢還可以吧?”

這時,朱棣也走了過來,擦了一把汗水後,頗為自得的對朱元璋說道。

這可是他親自侍弄的土地,代表著他的勞動成果。

這土豆要是長得好,他在父皇心裏的地位,也能有所攀升,這些土豆,可是他的功績。

“那個,九江,你去鋤會兒地,我歇一會兒。”

這時,朱棣很自然的給李景隆安排道。

正好自己也能趁機多和父皇說會話,表現一下。

“啊?鋤地?”

李景隆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特麽哪會鋤地啊!

李景隆自幼養尊處優,都沒見過秧苗長什麽樣子。

讓他鋤地?

那不是開玩笑嗎?

“快點的,趕緊去!”

朱棣卻一瞪眼道:“你連這點活兒都不想幹,還想拜師?”

“我幹,我馬上幹!”

一聽拜師倆字,李景隆瞬間連連點頭。

不過在幹以前,他卻是小心翼翼的從懷裏,掏出一個錦盒,遞給朱閑:“這個請師父務必要手下。”

“哦?”

朱閑一看,不禁蹙眉:“又是什麽丹書鐵券?”

“對,我們父子的一點心意……”

李景隆恭謹的說道,生怕朱閑不收。

上次給朱閑的時候,朱閑光是掃了一眼,就推了回來。

一旁的朱元璋聞言,稍稍一怔:“拿來讓咱看看。”

“好好好。”

李景隆緊忙打開,拿出裏麵的丹書鐵券。

朱元璋拿過一看,隻見上麵一片空白,還可以看出,有搓掉字跡的痕跡。

“這也叫古董?”

朱閑嫌棄的撇撇嘴。

這要是古董,那也太新了一點吧。

這對父子是在忽悠自己不成?

但是朱元璋卻是瞪著朱閑說道:“不要胡說。”

“哦。”

朱閑隨意地聳聳肩,大概都是做買賣的朋友,便宜老爹也不好太下他們的麵子。

朱元璋輕撫著上麵搓掉的痕跡,突然看著李景隆笑道:“這是你爹的手筆?”

“對。”

李景隆看著朱元璋麵帶微笑的樣子,心裏直打鼓,小心翼翼的答了一句。

“嗬嗬,有趣。”

朱元璋輕笑道:“把這東西當做禮物,你父親舍得嗎?”

“沒什麽不舍的,我們父子倆原本就得罪了師傅,這不光是拜師禮,也是賠罪。”

李景隆緊忙說道。

“哼,難為他了。”

朱元璋打量了丹書鐵券片刻後,突然笑著,把它扔給朱閑:“看吧,的確是難得的古董,他們父子也算挺有誠意,要不就收他為徒吧。”

“爹,你說什麽胡話呢?”

朱閑一臉古怪的說道。

這便宜老爹,該不會腦子不好使了吧,在這說起胡話來了呢?

這東西也能叫古董?

而且自己這麽年輕,收什麽徒弟。

“嗬嗬,爹又不會害你,老子說什麽你就聽什麽。”

朱元璋語氣堅決的說道。

“謝過陛…謝過大伯!”

這時,李景隆聞言,瞬間大喜,緊忙拜謝起來,像朱棣一樣喊起了大伯。

朱元璋這是同意了啊!

而且看他的神情,好像已經徹底原諒自己父子了!

父親的苦心,沒有白費!

不過這時,他還是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朱閑。

要知道,從朱閑和朱元璋的相處中看來,朱閑如果真的不想做什麽事,那朱元璋也絕不會強迫他的。

所以最終還是得看朱閑的意見。

朱閑狐疑的看了朱元璋一眼後,終於說道:“既然我爹都同意了,那行吧。”

總之便宜老爹不會坑自己的。

而且,收個徒弟罷了!

也不打緊。

“多謝師傅!”

李景隆聞言,瞬間大喜。

直接一甩長袍,跪倒在地,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

“行了,別磕了,先說好,我不怎麽精通四書五經,你要是想跟著我科考,我可教不了你什麽。”

朱閑隨意地頷首說道。

“那都不打緊。”

李景隆緊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