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大鍋已經在後院架好了。”

張伯連忙說道。

在出發前,朱閑就已經交代過張伯。

按照現代製鹽工藝,先支好大鍋,把渾濁的鹵水煮沸,等它冒出升騰的熱氣。

這些全是古代可以準備齊全的。

“兒子,哪有你這麽製鹽的?”

看見這一幕,朱元璋一陣哭笑不得。

鹽可是財政來源的重要途徑,他當然知道製鹽的具體方法。

也就是蒸發。

基本都是海邊,把海水圈到一處凹地,等待太陽暴曬。

即便是鹽礦,也是拿沸水把礦石融化以後,再進行暴曬。

但是如今朱閑鍋裏居然放的是鹵水。

從沒人這樣弄過啊。

“您等著瞧就行了。”朱閑無奈的說道。

便宜老爹話太多了,自己耳朵都快出繭子了。

不過不要緊,等會他就明白。

隨著朱閑的吩咐,朱棣直接把采集來的礦石,全部放進了鍋裏。

很快,鹽礦石就在沸騰的鹵水中融化開來。

“讓它一直煮著就好了,晚上再來收獲!張伯,你多盯著點。”

朱閑長舒了一口氣。

煮鹽並非一蹴而成的事情,畢竟古代沒有高壓技術,隻能這樣慢慢去煮。

“隨便你。”朱元璋不在意的說道。

另一邊。

曹國公府。

李文忠端坐在書房,麵色陰沉,一旁的李景隆則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父親的臉色。

從皇宮裏回來,李文忠就一直是這幅表情。

李景隆從小跟著李文忠,當然知道,自己父親這是碰到了生死攸關的要事,才會這樣。

以前……他都是在生死大戰前,才會這般作態。

不難想象,這次的事情究竟有多麽嚴重。

“父親,您沒事吧?”

李景隆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覺得呢?”

李文忠冷眼掃了他一眼。

李景隆瞬間後背發涼,不敢言語了。

這時,李文忠盯著李景隆看了許久,忽然長歎道:“我怎麽就生了你這個廢物呢!”

言語間,已然沒有怒其不爭,隻剩深深的絕望。

李文忠是徹底絕望了。

有言道虎父無犬子。

但是自家兒子,卻是個草包,不,連草包都不如。

連個草包都做不好,以至於禍連全家。

你得罪誰不好?

居然得罪了朱閑。

得罪此等人物的後果,就是連自己這個公爵都扛不住。

這下好了,領了一個組建東廠的髒活兒。

以後堂堂公爵,就要和太監為伍了!

說出去貽笑大方。

“爹,孩兒知錯了,要打要罵都可以,您不生氣了就好。”

李景隆可憐兮兮的說道。

看著李景隆這幅樣子,李文忠不禁長歎。

以往自己兒子,最怕自己責罰,一向是能躲就躲,但是如今,先是抄寫血書《金剛經》,這又任由自己打罵。

這回,他是真的知錯了。

但是大錯已經釀成,說什麽都晚了。

“起來吧,現在打你又能怎麽樣。”李文忠無奈歎道。

“爹,說不定還有一個法子!”

這時,李景隆一咬牙說道。

“哦?說來聽聽。”

李文忠一怔。

自己這草包兒子,還有其他辦法?

“這次的禍事,皆因我而起,我願意脫離曹國公府,和您斷絕父子關係,以後不管是做乞丐,還是當農民,都和李家毫無瓜葛。”

“這公爵之位,父親就懇請陛下,讓他信得過的李家子嗣繼承,想來陛下應該能同意……這樣一來,或許陛下能有所動容。”

李景隆頹喪的說道。

“你……”

聽到這話,李文忠沉默不語。

隻是看著自己兒子臉色蒼白,卻異常堅決樣子。

如果其他人這麽說,他或許會覺得,這是故意博取同情的做作之舉。

要知道,這可是公爵之位!

放眼整個大明,因軍功封爵,尚在世的也就二十幾個公爵。

公爵之身,就相當於大明頂尖人物的代表。

這在別的家族,可是會搶破頭的存在。

但是如今,李景隆卻主動放棄了。。

李文忠明白,這話的確是自己兒子的肺腑之言,並非算計。

理由很簡單。

李文忠非常了解李景隆。

以他的智商,哪能想出此等計策?

嗯,不誇張的講,的確是這樣。

要知道,即便是如今,其實自己也沒打算廢除掉李景隆的繼承權。

畢竟他真的很寵愛這個嫡子。

李景隆卻自己提了出來。

他紈絝了十幾年,這次是真的想要為了全家,放棄繼承之位。

如此想著,他的眼神也不禁變得柔和了一些。

他為什麽如此寵愛李景隆?

一個是因為他老來得子。

二則,是這孩子雖然從小嬌縱,但其實很孝順,永遠無條件的維護自家人。

對待追隨自己四處征戰,在府上養老的傷殘士兵,也非常有禮。

自己外出征戰時,其實他這個嫡子做的還不錯。

即便是欺負人,也是由於自幼接觸軍事,好像出現了認知誤差,總崇拜那些武俠風氣。

而且欺負的也都是勳貴子弟,其實不禍害百姓。

李景隆即便是個草包,也算個不害民的孝順草包。

一想到這兒,李文忠搖了搖頭:“這話你不用再講了,其實我還有一個法子。”

“什麽?”李景隆猛的抬頭。

“對。”

李文忠表情凝重的說道:“其實,這次就是因為朱閑之事,陛下和我們有了隔閡,問題根源就是朱閑和朱閑,因此……”

“您要造反?”李景隆滿臉震驚。

“我特麽打死你個孽障!”

李文忠剛生出的一絲柔和與感動,瞬間**然無存。

嗖的一下,怒火衝到了天靈蓋。

抬腿就是一腳,又把李景隆踹飛了出去。

我特麽造個鬼的反啊?

你是不是有毛病?

這個時候造反,反的還是朱元璋,活膩歪了是嗎?

你長的是豬腦袋嗎?

老子做了什麽孽,有這樣一個犬子!

“不是就算了嘛,我就是想勸您別想不開的。”李景隆這幾天都已經被踹習慣了。

很嫻熟的在地上借力,翻了個滾兒,接著便揉著胸口,嘀咕著站起身來。

“以後管好你那張破嘴,少特麽胡說!”

李文忠按著太陽穴,惱火又無奈的說道。

“好。”

李景隆連連點頭,接著又好奇的問道,那爹您說的究竟是什麽法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