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雕蟲小技罷了。”

“話說,要是大明百姓全能都吃上火鍋,那大明王朝就是真正的太平盛世了。”

朱元璋感慨道。

“嗬嗬,別做夢了。”朱閑搖頭笑道:“百姓們能不餓肚子,不餓死人就算好的了,想全部吃上火鍋?等一千年以後吧。”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都默不作聲。

他們明白,朱閑說的沒錯。

幾十年前,因為黃河改道,禍害了上百萬畝田地,加上元朝愛苛捐雜稅,百姓們更是苦不堪言。

之後便是經年戰亂……

自那時起,百姓就開始餓肚子,一場饑荒餓死百萬人都不稀奇。

也就是近幾年戰事稍停,百姓們休養生息,的日子才稍微好過一點。

即使這樣,大多數百姓也隻是一天吃兩頓飯,勉強喂飽肚子。

有的貧苦地區,仍然頻繁發生餓死人的情況。

洪武初年,朝廷沒有多餘的錢糧賑濟。

現在,黎民百姓也就是堪堪過活罷了……

要讓大家全部吃上火鍋這種美食,可謂是癡人說夢。

但是對比之前連年戰事的情況,已經好過太多了。

朱元璋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現在百姓雖然依舊貧苦,但當今聖上也是農民出身,了解民間疾苦,所以聖上才會嚴整吏治,勤勉持政,百姓們的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朱標在旁聽著,心裏也不禁翻了個白眼。

父皇您身為大明的開國皇帝,將前朝皇帝都趕回大草原放羊了,更是將草原部族打的四分五裂,呈上降書。

朝野上下,每日對您歌功頌德,在史書上也留下了濃厚一筆,怎麽還要自誇呢?

漂亮話聽不夠啊?

要不是沒膽量,朱標真的想誠心發問:“父皇,您無不無聊?”

朱標心裏吐槽,表麵仍一本正經的附和道:“沒錯,陛下建國以來,就一直窮盡腦,減輕賦稅,相信一定會再現貞觀盛世的!”

“嗬嗬……真正餓肚子的窮人,全是勞苦農民,減輕賦稅對他們而言有什麽用?他們有產有地嗎?盛世哪是輕易開創的?”

朱閑搖頭歎道。

“那陛下也在盡力改善了啊,隻是人力終有盡,實在沒有辦法!”

朱元璋沉聲道。

這些他全都知道,因為他就是這樣過來的。

年少時,家裏沒有一畝田地,隻能跟地主租地幹活。

後來收成太差,交不起地租,家裏都揭不開鍋。

再然後,父親母親為了給他省下一點糧食,更是活活餓死了!

自己和二哥,隻能用僅有的一張草席來給父母下葬,卻連一處安葬的地方都找不到!

最後隻能下葬在一處亂葬崗,一塊墓碑都立不起。

以至於功成名就後,自己想重新安葬父母的屍骨,都無處可尋。

隻能在老家立一個衣冠塚。

至今回想起來,他都會感到痛苦與無助。

因此,他特別在意農民的日子。

他自問,自己已經做的很不錯了,不說別的,曆朝曆代,哪一任皇帝像自己這麽勤政?

自己恨不得給官員扒層皮了,還沒有改善百姓的生活,那隻能說人力終有盡。

朱閑卻搖了搖頭,知道便宜老爹又開始侃大山了,也懶得理會,徑直說道。

“您趕緊歇歇吧。”

“那兒子你說,這還有什麽辦法?”

朱元璋也有點來氣了,你們光是動動嘴皮子,哪知道咱的艱難?

此子雖然見識不凡,卻缺少一份腳踏實地的經曆。

這也算他的一處缺點了。

還是太年輕啊……

朱元璋心中呢喃。

不過他也理解,畢竟能想出內閣奇製,已經堪稱天才,自己也不能期望太多。

誰不是曆練過來的。

以後把他下派去地方為官,見識下百姓疾苦,就知道做實事有多難了。

沒想到,朱閑聞言卻隨意的說道:“辦法嗎,也不是沒有。”

其實他也希望百姓們能過得好一點,現代社會,他出身一般,當然能理解生活之艱難。

所以平時他也會幫助身邊的一些人。

隻是他一人,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嗯?那你說來聽聽。”

朱元璋生出好奇心。

要知道,改善民生和官員體製可不同,其中牽扯著多方利益,可以說牽一發而動全身。

比廢除丞相製更困難!

即便自己出身農民,現在當上皇帝,也想不出解決之法。

這個少年竟然可以?

此刻,朱標也豎起了耳朵,這改善民生,同樣算是千古難題。

但凡在此事上有些功績的,都會在曆史上留下濃厚的一筆。

這朱閑是不是天才,此刻就能驗證了。

隻見朱閑喝完最後一口可樂,語氣悠然的說道:“其實很簡單,八個字就能概括。”

“嗯?八個字?”

朱元璋和朱標同時瞪大眼睛,緊盯著朱閑。

而朱閑卻被他們看的有點發毛,緩緩開口道:“清丈土地,攤丁入畝!”

“這……”

朱元璋和朱標四目相對,都麵帶疑惑。

清丈土地,他們能夠理解。

天下土地,通常都被權貴掌控,地方官員都不敢招惹他們,經常幫著瞞報真實數量,致使賦稅缺漏。

但是朝廷要使銀子,銀子從哪來?

隻能榨取那些平頭百姓。

不管朝廷推行多少輕徭薄賦的政策,也都是那些大地主占了便宜,百姓們得不到絲毫好處。

最後的結果就是,百姓隻持有三成的土地,卻要上繳八成以上的錢糧。

這,也是許多朝代滅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建國初期,朱元璋就做過清丈土地的工作了。

講真,朱閑能想到這點,朱元璋已經很驚訝了。

不過攤丁入畝,所謂何意?

聽著好像是很重要的部分。

否則也不會在清丈土地之後實行。

朱元璋看了朱標一眼,朱標馬上心領神會,看來父皇也不理解啊……

隻是礙於麵子不好意思說,需要他來開口。

他苦笑著點點頭,旋即問道:“堂弟,這攤丁入畝是什麽意思,你能否細說一下?”

朱閑輕笑道:“這個很好理解,其實就是廢除人頭稅,再定出一個征稅的數額,把這個數額攤到田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