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閑可是天授英才,可以伴他左右幾個月,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朱棣如果能把握好這個機會,跟著朱閑受些熏陶,想必也會有所長進。

“是,兒臣明白!”

朱棣聞言,也瞬間不敢大意。

朱元璋上次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講話,還是指派自己,跟隨常遇春出征時。

那時就是和自己說,如果犯了軍法,即便是王子,也照樣軍法處置。

然後,自己便跟著常遇春學習了很多東西,頗有長進。

這回,父皇又這樣叮囑自己。

那個朱閑,當真這麽神奇?

自己也算是當世人傑了,真的和他有這麽大的差距嗎?

朱棣心裏,不禁對這個比自己小的朱閑,生出莫大的好奇心。

“好了,你有分寸就可以。”

朱元璋微微頷首,旋即又忽然想起什麽,連忙叮囑道:“對了,如今咱是朱閑的爹,你呢……就假裝是咱的侄子,明天可不要稱呼咱父皇、爹什麽的,就叫叔父!如果說漏了嘴,咱唯你是問!”

“叔父?”

朱棣再度瞠目結舌。

這是什麽意思?

自己去了朱閑那裏,連親爹都不能認了?

“嗬嗬,老四,事情是這樣的……”

馬皇後輕笑著,和朱棣解釋了一遍。

隨著馬皇後的解釋,朱棣臉上的神情愈發精彩,伴隨故事的起伏而不停變化。

最後,朱棣沉吸了一口氣說道:“這是真的嗎?不會是那朱閑一手安排的吧?”

但是說完,看到朱元璋看智障似的眼神,朱棣瞬間訕訕,這才回過神來,自己愚蠢發言了。

朱閑一個足不出戶的少年,哪有能耐安排皇帝的行程。

何況自己父皇身邊一直有親軍都尉府的人隨行。

在親衛嚴絲合縫的偵查下,誰敢對皇帝耍什麽小動作,馬上就能查的一清二楚。

朱閑一個小地主,完全不可能動手腳。

自己也是糊塗了,一時沒轉過彎。

“好了好了,今晚你就睡在宮裏,別回燕王府了,明日,咱帶你一起去見朱閑,哦,還有。”

這時,朱元璋突然想到什麽,滿臉正色的囑咐道:

“那小子一直不想入仕為官,所以咱再派給你一個任務。”

“你去的這段時間,想辦法勸他進入朝堂,此事辦成了,咱可以答應你一個請求,當做獎賞。”

“當真?”

朱棣聞言,瞬間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這可是來自父皇的承諾。

父皇登基為帝後,何時許過這種承諾,聽這意思,但凡自己的請求不算過分,父皇都可以實現一般!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要知道,執掌生殺大權的皇帝一言,有多大的含金量啊。

這一切,居然隻是想讓朱閑入仕為官?

父皇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吧!

“兒臣定不負父皇厚望!”

朱棣中氣十足的保證道。

不就是說服朱閑做官嘛。

那還不簡單。

身為一個少年,怎麽會沒有少年心氣,畢竟自己也經曆過那個階段,最了解這個歲數的少年喜歡什麽。

馳騁沙場,改變天下格局的宏願,

即便他真不喜歡權勢富貴,但是這份誌氣,在可以打動他了吧?

朱棣當即便胸有成竹起來。

“嗬嗬,你去試試便知道了。”

朱元璋卻和馬皇後相視一笑,滿臉的無奈。

朱棣此刻的心情,他們都理解,但是不得不說,那簡直太天真了。

他那套流程,放在尋常人身上百試百靈,但是朱閑是尋常人嗎?

朱閑一旦做了決定,那是神仙都難拉回來啊。

罷了。

明日,等他見過朱閑就明白了。

……

次日清晨,朱元璋帶著朱棣,朝京郊而去。

他們剛走到朱閑的田地附近,就見這裏的田地,和外麵的好像有道分界線似的,朱閑田地的作物長勢明顯更好一些。

“父皇,這朱閑的田地一般,怎麽就和其他人的不同呢?”

朱棣見狀,頓時驚奇的問道。

明明朱閑這隻是中等田罷了,但是長出的作物卻比有些上等田的都更好。

並且就連田間地頭,好像都比別的地方更加整潔一些。

這沿途還可以看到很多佃戶在修整道路。

要知道,佃戶不過是租種地主的田地罷了,要的是地裏的收成,至於田間道路是否整潔,哪有人在乎?

這和他們又沒什麽關係。

“這便是朱閑的馭下之術。”

朱元璋也頗為讚歎的說道:“老四,你聽好了,敬賢重士,能人方才義重恩深,朱閑給佃戶減免租子,免費施藥、辦學堂,佃戶怎會不懂感恩?”

“他們當然會盡心盡力的侍弄田地,即便是田間道路和他們無關,他們也會竭力侍弄。”

“道路如果平整,佃戶們運輸糧食更為順暢,其實地主和佃戶都會受益。”

“隻是有的黑心地主隻想著剝削佃戶,佃戶們自然也不會白費力氣幹活。”

“老四啊,你日後去了封地,也要學習朱閑這樣厚待治下百姓。”

“是,父皇。”

朱棣連連點頭,旋即好奇的打量著四周,不得不說,朱閑雖然年輕,但是在治理方麵,甚至比積年老吏做的都好。

而走到朱閑小院以後,更是可以看到有的佃戶,在背著田間麥稈送給屋裏管事的,而管事的卻隻拿一兩個饅頭便打發走了。

朱棣不禁皺眉,問道:“爹,這是什麽情況?”

要知道,那一大捆秸稈,拿去賣柴火都能賣十個錢,而現在那管事的居然隻給一個饅頭,這壓價也太狠了吧。

“嗬嗬,你過去問問不就明白了?”

朱元璋卻一臉平淡,輕笑著說道。

朱棣略顯狐疑的看了朱元璋一眼。

父皇平日裏最痛恨地主壓迫佃戶,這是什麽情況?

於是他攔下一個剛送完秸稈的佃戶問道:“老丈,你們送去一大捆秸稈,怎麽那管事的隻給一個饅頭?難道是他克扣你們的銀錢?”

如此看來,朱閑的確是個仁善的,隻是禦下不嚴,手下人居然動手腳。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就得幫朱閑整治整治家風了!

“公子,你何出此言啊!”

沒想到,此話一出,那佃戶卻瞬間惱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