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喃喃自語，心中疑雲更重。
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認識這些死者。他們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深山裏，又詭異地死在了這裏。
這詭異的一幕，反而讓宋青山的說辭變得更加可信。
如果這些人是和他們一夥的，宋青山絕無可能在殺了人之後，還如此鎮定地把他們召集過來。
“不管他們是什麽人，現在都已經是死人了。”
宋青山的聲音再次響起，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既然黑豹已除，我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聽他這麽一說，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欣喜之聲。
他們這次上山，本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沒想到連黑豹的影子都沒怎麽見著，危險就已經解除了。
不但不用拚命，還能回去領賞，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可是這黑豹的屍體，怎麽會變成這樣？”
就在眾人準備歡呼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獵戶指著黑豹那幹癟得不成樣子的屍體，滿臉都是無法理解的驚恐。
“是啊，這也太詭異了，像是被吸幹了精血一樣，皮都快貼到骨頭上了。”
“我打了一輩子獵，從沒見過這種死法的野獸。”
經他一提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具詭異的屍體上，剛剛升起的喜悅瞬間被一股寒意所取代。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一種對未知的恐懼，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宋青山。
宋青山麵色不改，仿佛早就料到他們會有此一問。
他走到那具幹癟的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平靜地說道：“我說了，我到的時候，它就已經奄奄一息了。這畜生本就狀態古怪，身上似乎中了什麽不知名的劇毒。”
“我殺了它之後，它就很快變成了這副樣子，或許是什麽成了精的妖怪，所以死狀才異於常物吧。”
“成了精的妖怪？”
這個解釋雖然荒誕，但對於這些見識有限的獵戶和江湖人來說，卻是最容易接受的一種。
山野精怪的傳說，他們從小聽到大。
一頭能讓官府如此興師動眾的凶獸，本就不是凡物，死後有點詭異的變化，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對對，肯定是這樣，不然怎麽解釋它刀槍不入？”
“我就說嘛，尋常的豹子哪有這麽大的個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自己說服了自己，看向那具幹癟屍體的眼神，也從恐懼變成了好奇和一絲貪婪。
妖怪的屍體，那可渾身都是寶啊！
宋青山看著他們神色的變化，心中冷笑，不再多言。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隻要能讓他們相信就行。
他拍了拍手，朗聲下令道：“行了，都別愣著了。”
“把這頭黑豹的屍體，還有這幾個人的屍體，全都帶上。我們下山，去給縣尊大人報喜。”
“山上的威脅已經清除，也可以讓山下那些等著尋寶的人上來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徹底興奮了起來。
“好嘞！”
“總算能下山了！”
那滿臉橫肉的壯漢此刻對宋青山再無半點敵意，反而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
主動招呼著手下：“都動起來，手腳麻利點，找些結實的樹幹做擔架，把東西都抬下去！”
幾十號人頓時忙碌起來，砍樹的砍樹，搓繩的搓繩，現場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與之前的死氣沉沉判若兩人。
宋青山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卻並未有任何動作。
隻是走到一旁，將自己那柄插在遠處的黑刀拔了出來，仔細擦拭幹淨，重新歸鞘。
王豹一直混在人群的後方，眼神陰鷙地注視著宋青山的一舉一動。
他看到宋青山成為了所有人信服的中心，看到那些之前還對其充滿敵意的漢子們，此刻都對其言聽計從，心中的嫉妒與怨毒幾乎要滿溢出來。
憑什麽？
憑什麽這個泥腿子出身的家夥，能一次又一次地出盡風頭！
就在眾人製作好簡易的擔架，七手八腳地將黑豹和那幾具屍體抬起來，準備下山的時候，王豹忽然發現，宋青山並沒有要跟他們一起走的意思。
他眼珠一轉，擠出人群，走到了宋青山麵前，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宋兄弟，大家都要下山了，你怎麽不走？”
宋青山抬眼瞥了他一下，淡淡地說道：“你們先下山去報信，我還有點事。”
“有事？”王豹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
“這山裏都搜查過了，黑豹也死了，你還能有什麽事？”
宋青山沒有理會他語氣中的試探，目光望向了更深、更黑暗的山林深處。
“我總覺得這地方不太對勁，想再往裏麵去看看。”
此話一出，不僅是王豹，就連旁邊那些正準備抬著擔架出發的漢子們，也都停下了腳步，一臉詫異地看著他。
“還往裏走？瘋了吧！”
“就是，那裏麵可什麽都沒有，危險得很！”
然而，王豹聽到這話，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卻愈發明顯了。
他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手說道：“好！宋兄弟果然有膽色！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他轉過頭，對著自己那幾個家族的子弟使了個眼色。
“我也覺得這山裏透著古怪，正好，我陪宋兄弟一起進去探探！”
那幾個王家的獵戶聞言，立刻會意，紛紛從人群中站了出來，一聲不吭地站到了王豹的身後。
手中緊緊握著各自的獵刀和弓箭，眼神不善地盯著宋青山。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王豹，又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宋青山，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這是他們青石縣內部的矛盾，他一個外人，不想摻和。
宋青山看著眼前擺明了不懷好意的王豹，以及他身後那幾個殺氣騰騰的族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拒絕，也沒有動怒，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啊。”
說完，他便不再看王豹一眼，轉身就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王豹見他如此輕易就答應了，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與得意的光芒。
在他看來，宋青山這是狂妄自大到了極點，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正好，這深山老林，人跡罕至，正是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他對著那壯漢等人拱了拱手，笑道：“各位兄弟，那我們就先行一步了，你們慢走！”
說罷，他便帶著手下那幾個族人，快步跟上了宋青山的身影，幾人悄無聲息地，很快就消失在了濃密的林海之中。
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宋青山走在最前麵，臉上一片漠然，心中卻已是殺機凜然。
你既然自己上趕著來找死，那也別怪我，不介意送你一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