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願意花錢娶我嘛?”

宛強壓住心裏的恐懼,揚起一個她自認為比較好看的角度。

吳貴直接捧著宋宛的手,“願意願意,我這些年省吃儉用,一日三餐就舍得喝薄粥,什麽活兒我都願意幹,我已經攢了一百兩銀子了,肯定是夠娶你的。”

宋宛強忍住不抽回自己的手。

裝作和他一起商量的口氣道,“一百兩銀子那個獵戶肯定願意把我放走的,不過他現在不在家,等他回來了你就來提親好不好。跟他過這個糟心的日子我是一日都過去下去了。”

吳貴看著宋宛亮晶晶的眼眸。

這小娘子跟天上的仙女一樣。

別說是一百兩銀子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自個兒也給她摘下來咯。

“那你現在讓我走,我們以後來日方長呢。”宋宛低眉順眼的說道,把自己的手從那吳貴的手裏抽回來。

吳貴聽到“來日方長”四個字,就像是聞到了肉骨頭的狗,笑吟吟的目送宋宛離開,“你小心點,別摔倒了,我會心疼的。你再耐性等等,我守著你們村呢,等那個獵戶回來我就去找他。”

宋宛胃裏翻江倒海的,強忍住要吐的念頭。

等到走到了大路上,確認了那吳貴老鰥夫沒有尾隨二來,宋宛直接嘔吐了出來,將今早的早飯都給吐出來了,直到嘔出了黃水。

可怕,太可怕了。

若是剛才不是她隨機應變,若是那老鰥夫真對她幹了什麽,豈不又是回到了原主上輩子的結局。

宋宛背後已經冷汗淋漓,她也顧不得囤糧食了,趕緊就回到了小奇村等候的牛車上麵去了。

等到歸家的時候,也將銅鎖鎖了起來。

“娘,有鎖了,以後我們家不怕賊了。”小安抱著宋宛的腿,還跟她說小意今天鬧出的笑話,居然叫小喜嬸也叫娘。

宋宛進屋看,看到小喜嬸送來了一碗醃菜梗。

燕菜根酸酸的跟豆腐一煮非常的下飯。

“乖孩子,這幾日不要出門,讓小如也別出門,等你爹回來了,把壞人打跑了再出門吧。”宋宛道。

“嗯。”小安不知道娘嘴裏說的壞人是誰,但還是乖巧地點頭。

經過早上這一通,宋宛倒是鬧了個心力交瘁,回屋躺了一會兒之後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又是熟悉的山洞,熟悉的白霧。

這次沒有再見到“她”,就看到一群麵黃肌瘦的災民,朝著縣城裏湧去,隻見官兵拿著長矛驅趕著災民。

那長矛還是開過刃的,官兵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根本不怕傷到這些百姓,有幾個不怕的,還真被長矛戳到了手臂,鮮血直流的。

“殺人了啊,飯都吃不飽,還流了那麽多血……”

“唉,路邊的止血的草藥都被人挖來吃了,肯定是好不了咯。”

“我們快往邊上躲躲,湊一湊進城費就能進去了。”

一個個災民口中的進城費引起了宋宛的好奇。

沒過一會兒,一個官兵就拿出一張紙張,念著道,“我們縣令大人憐憫爾等鬧災,土地顆粒無收,隻要你們一人交二十兩的入城費,就讓你們進去。”

“二十兩,殺了我們也不夠啊,把家裏的孩子全賣了也湊不夠啊。”

“昨兒還是十五兩的,大老爺便宜些吧。”

“狗官啊——”

災民裏一片沸騰,隻見那個大罵狗官的人已經被官兵用長矛刺成了篩子,而其他災民沒有辦法,又回到了遠處。

災民們雖然窮,但是也有壓箱底的東西。

隻見有人捧了一個祖傳的玉佩,官兵就讓人進去了,也有拿著古書的,反正所有人都是絞盡腦汁的想要進城。

其中扒手也有,打劫的人也有,就是為了湊夠二十兩銀子。

宋宛還聽到一堆災民坐在空地上聊天。

“這個俊縣要二十兩銀子,臨近的福縣要二十三兩銀子,越往南邊走,入城費是越貴啊,我們小老百姓要被逼死了啊。”

“現在有錢能進去也好,城裏好歹要飯或是撿餿水還能弄口吃的。網南邊走富碩,那邊天氣如常,就是開荒人也能熬下去啊。”

“我要賣我家娃子了,能弄到入城費,他倆也能活下去。”

宋宛聽著心裏也發苦。

若非災年,誰願意賣兒賣女,隻為“活下去”三字,就已經很難很難了。

她正傷感著,便醒了。

原來是外麵的門被踹得“砰砰”作響。

“娘,是小如回來了,我打不開門,娘起來給小如開開門。”小安在門外喊著,一邊他又安撫小如,“娘在睡晌午覺,你等一下呀。”

宋宛直接起身,來不及感慨夢裏荒年居然有如此多的事情,就先去給小如開門了。

小如興許是踹得腳疼了,一雙鳳眸冷冷地看著宋宛,“就知道你都是裝的,現在居然還敢把門鎖上了,就是讓我有家不能回!”

“昨夜裏鬧賊了。”宋宛揉了揉額角。

“還不是你找的借口。”小如撇撇嘴說道。

“汪汪汪汪汪。”雪球也跑出來衝著小如叫喚。

小如氣得輕輕踢了雪球一腳,“知道你護著你主人,鬧賊就鬧賊了唄,真的是,把我鎖在門外就不對。”

宋宛想到馬上就要到來的荒年,宛如心上壓了一塊大石頭,看到小如還要有事沒事鬧一會兒,實在忍不住訓斥道:“小如你為什麽要把人想的這麽壞呢,我真的不想讓你回家,我需要去關心你,每頓飯都要看你有沒有吃飽呢?”

“你,你,你……”小如想回嘴,卻找不出宋宛這麽做的由頭來。

“這幾日你最好少出去一些,外麵不太平。”宋宛見她好歹比以前好一些,也不忍心太苛責,畢竟是沒娘的孩子,隻要不是犯什麽大錯,自己慢慢教就行了。

“哼,要你管。”

小如說來說去便隻有這句,仿佛這樣說她心裏能暢快些。

然後來到灶房裏,看到冷鍋冷灶的,她又不開心的撅起嘴,“吃的呢?前幾天讓我吃飽,現在就不給我吃的了,你是要給我立規矩嘛?”

“我從縣城裏買了包子饅頭,且在這兒等著。”宋宛說著就回到了屋裏,裝作去拿包子饅頭的樣子,其實都是從空間裏拿出來。

抱著幾個油紙包的包子饅頭出來。

宋宛歎了口氣。

小如的胃口一頓得吃十個才能吃飽,到了荒年又要交入城費,到時候哪哪兒都是用錢的地方。

她的一百兩黃金不知道經不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