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宛甚至覺得,趁著現在,在眾人心裏樹立一個她狠毒狠心的角色也不是什麽壞事。
畢竟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裏,自己狠心的形象樹立的越好,之後的麻煩可能也會越少。
她這麽想著,將表情變得更加冷冰冰的了,她還沒有開口,門口那三個半死不活的人迷瞪著眼睛一見旁邊站的是她,立馬害怕的身體抖了一下,叫出聲來。
“嫂子,我們不敢了,放了我們吧……”
“是啊,真的不敢了。”
宋宛沒有吭聲,這時隻聽身後的人又議論了起來,看法大概分為了兩種。
“就這麽放他們走了,也沒個說法?要不崔大郎和大郎媳婦機靈,怕是今天家裏值錢的東西早就被偷空了吧。還有大晚上的,嚇死人了,得給賠償吧?”
“要什麽說法,給什麽賠償,你沒看見這幾個人都傷成什麽樣了,要我看啊,這大郎一家還要掏錢給他們診治呢!”
“我覺得得給錢,畢竟他們這模樣也太慘了。”
“給什麽,這是他們自作孽不可活。”
眾說紛紜,支持哪一方的都有,宋宛微微皺了皺眉頭,那些說要讓自己給這幾個要偷東西的白眼狼賠償的村民,她也抬頭看了一眼,心裏暗暗的記了下來。
正巧蘇大姑出來了,宋宛便出聲打斷了眾人的議論聲。
“既然大家說什麽的都有,我們一家子身為這件事的當事人,受害人,為了以免有偏頗,有失公允,要我看,還是去將村長請來,讓他主持公道。”
宋宛冷著臉,蘇大姑見她目光沉靜的朝著自己點點頭,心裏也便立馬有了底氣,拔腿就朝著村長家的方向跑了過去。
沒一會,村長就來了,在來的路上,也聽蘇大姑將事情的經過都講了,心裏也已經有了決斷。
因此,當村長站在眾人麵前宣布,宋宛一家並不需要為這幾個人賠醫藥費時,有人心中了然早有預料,也有人頗為震驚。
“今日他們的遭遇也是個警示,咱們都是一個村子裏的人,大郎又為我們做了這麽多,我總是反複的在跟你們講,做人不能喪良心,你們不聽這就是最好的例子,要是還有人執迷不悟,我看遭報應那也都是早早晚晚的事情。”
村長這段日子這種事情實在處理太多了,原本還對村裏人的良知和德行抱有很大的期望,可這段日子下來,他也漸漸有些失望了,見怪不怪,身心俱疲,發絲甚至都染上了一層銀色。
“大家都散了吧。”村長搖了搖頭,隻覺得有些人確實拉都拉不起來,他看著這三個倒黴蛋的家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人攙扶走。
“大郎媳婦,昨晚嚇著了吧,大郎也沒有再傷著吧?”村長轉頭,對宋宛的語氣立馬溫和了起來,他甚至覺得,現在全村就宋宛和崔遣一家最有定性,不僅保持了初心,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也能從容智慧的應對,屬實難得。
宋宛點點頭,感謝了村長的關心,“相公沒事,雖然我們昨晚確實嚇到了,好在沒有什麽損失,也多虧了雪球機敏。”
這個大功勞,宋宛就給了雪球,也是為了讓門口沒有散去的眾人聽到,讓他們最好都打消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眾人神情各異,似乎各自懷著各自的心情。
有人開口對宋宛試探道,“大郎的腿什麽時候好啊?”
“是啊,要是能早點好的話,是不是還能帶人去山裏看看啊?”
“大夫都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哪能這麽容易好!”村長聽到這些人的話,也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眾人自覺沒趣,便也慢慢的散了,等到村長也離開後,宋宛便和蘇大姑進了家,將家裏大門關的嚴嚴實實的,落了栓,誰也不能輕易進來。
想到剛才還有些私心很重的人詢問催促崔遣什麽時候能好,宋宛便在心裏不滿的嘀咕了一句:且等著吧,好了難道會告訴你們?
接下來的日子,有時宋宛在村子裏一露頭,就會有人追著問崔遣腿腳恢複的情況,宋宛心裏不耐煩極了,但還是一一回複著,左不過些“沒有好”、“還腫著”、“再等等”一類的車輪話。
大概又過了幾日,見了宋宛便問崔遣傷情的村民也覺得沒意思,反正一直不見好,他們也就不問了。
宋宛耳根子終於清淨了,也難得清閑。
隻是村子裏的人總是不討論這家的八卦,就討論那家的八卦,大家終於不再將目光一直盯著宋宛家的一畝三分地,又想起了桃花家的八卦。
自從那日桃花娘躲進深山裏,許久不見人影之後,再加上崔遣的腿斷了,大家一下子都被這件事岔開了,好久沒有提起桃花娘了,可是這幾日,開始有進山的人紛紛回來說,好像在山裏看到桃花娘的身影了。
“真的假的,看清楚了沒有,真是桃花娘嗎?”
“那誰知道啊,我家男人和隔壁家的父子結伴去山裏看看能不能撿個野雞飛鳥打打的,結果就聽到了不遠處有動靜,好像是人走過去的樣子,可是誰敢過去看啊,萬一是野獸呢。”
“也是啊,畢竟山裏危險。”
“再說桃花娘這在山裏呆多少天了,還活著呢?該不會喝露水吃草根吧。”
村裏大家經常聚在一起的八卦場所,因為聊的東西大家感興趣,人便越來越多了。
正當大家七嘴八舌的胡亂猜測時,突然村裏一個胖胖的大嬸朝著眾人衝了過來,眼裏帶著幾分興奮又帶著幾分驚恐和不敢置信。
“哎,你們聽說了嗎,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婦人衝過來,便一屁股在樹下的樹墩子坐了下來,見大家都一臉疑惑地盯著她,她立馬揚了揚脖子,甚至還弄出了幾分說書先生的做派。
“我剛從家裏來,我們隔壁鬧翻天了啊,熱鬧的不得了啊,來來來,我告訴你們是怎麽回事啊。”
此時圍在一起的眾人,都朝著她看了看,反應過來,她正是住在葛斌家附近的徐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