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宛回到小黑娘家,單獨將蘇彥叫出來和他說了這個事。

足足反應了好一會兒,蘇彥才醒過神。

“姐,你是說真的?讓我去府城念書?”

蘇彥的手已經握成了空拳,捏了放,放了捏,一雙杏眸裏有欣喜,糾結,遲疑的萬般情緒在裏麵。

“是小平堅持把這個機會讓給你,他看好你的才學,一個是我的兒子,一個是我的弟弟,其實你們哪個去對姐姐來說都是一樣的。”宋宛道。

她不居功。

反而覺得蘇彥和小平這種情誼很是難得。

“可是小平讀書已經是學堂裏中上遊,若是再去府城更好的學堂念書,考秀才是勢在必得的事情。而且這個是姐姐的機緣,按理說應該給自家人,我怎麽算也是娘家人。”

蘇彥覺得自己占用了小平的名額,更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宋宛直接一根指頭戳在他的腦門上。

本來蘇彥的腦子裏就嗡嗡的了,眼下更是眼神茫然的看著自家姐姐。

“姐……”

“還沒有功成名就呢,倒是學了個迂腐的做派。既然小平想清楚了,想著你年長幾歲,你早他一步往後出了成績也能照拂他。你也要有這個信心,去了府城必須盡快考上秀才,最好再拜一位名師,往後才能給外甥外甥女鋪路。”

宋宛直言不諱的說道。

既然享受了唯一的東西,往後付出也是應該的。

蘇彥想想,似乎自己的任務也很是重大。

有信心嘛?

有!

少年人雙眸亮晶晶的看著眼前的姐姐。

“機會可放在你眼前了,小彥,人最重要的不是怎麽聰明怎麽樣,而是抓住了機會,再奮鬥!”宋宛道。

這世上有多少人空有一腔抱負,但是沒有機會。

王家的學堂,就是一張入場券,隻要蘇彥能考上秀才,就算是真正的搭上了王家的這條路。往後的求學,王家能提供更多的幫助。

那個徐夫人,送自己的謝禮是孩子的前程啊!

隻有像崔二嬸這樣眼皮子淺的,才覺得還不如區區二百兩劃算。

“姐,我願意去。我一定會考上秀才,再往更高處考。我不願意守在村裏,日日挑水打柴,我要去看外麵更廣闊的世界,我要去看看黃金屋我要去賞顏如玉。”蘇彥眼裏燃燒著熊熊鬥誌。

少年人也是第一次將自己的誌向野心說出來。

“好,這封徐夫人的親筆書信就交給你了。”宋宛鄭重的把東西交給了蘇彥。

蘇彥小心的接過,貼身放在懷裏,還捋了好幾遍,生怕將邊邊角角給折壞了。

接下來的半日,蘇彥看向小平的眼神都是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二人心裏皆是沉甸甸的,為了他們的仕途,為了他們的未來。

少年人心裏皆是懷揣著一個夢。

第二日。

宋宛照常去縣城做生意。

賣地泡的時候花籃子用完了,宋宛就把大半籃子的地泡丟在了酒樓裏。因著租掌櫃的白瓷盤就要十文錢,幹脆讓小二代為推銷,賣出去了一盤再給五文錢。

這可是小二的額外收入,一個個熱絡的很,小二們差點都要把這地泡跨成王母娘娘那兒的蟠桃了,就差說吃了能長命百歲了。

倒不是宋宛躲懶,是她想著和蘇大姑說一些送蘇彥去府城念書的事。

宋宛帶著小如,想把小如送到發財街攤子上就去找蘇大姑的。

誰知道過去的時候蘇大姑已經在忙活了,一臉笑吟吟的。

“你不是那個雜貨鋪的老板娘嘛,咋的又來賺這個錢了。”其中在縣城裏的食客就認出了蘇大姑。

蘇大姑笑得一臉驕傲之態,“我親侄女的攤子,我可不是來賺錢的,來幫忙的。”

“你侄女能幹啊,這做的菜多香,我們都說在這裏上工的人有口福。吃得又便宜又好,有時候我懶得做飯了也過來打上一勺,我家孩子都吃的噴香。”客人一邊還多跟蘇大姑聊幾句。

等到後麵客人催了,前一個才走。

“大姑,你先歇著,我來。”宋宛過去就要搶勺子。

這生意好的時候,一直舀菜,一直舀菜,這手就會酸疼的和什麽似的。

“才忙了這麽一會兒,你當你大姑沒做過活兒啊。”蘇大姑當然就躲,不讓宋宛去搶她的勺子。

最後這兩人一番爭奪,這勺子還是落到了小黑娘的手裏。

“你們姑侄不要搶了,去邊上說會兒話。”小黑娘笑著道。

“對,我來收錢。”小如也加入其中。

小黑則在一邊幫忙挖飯,也是彎腰上上下下,是個能幹活的小夥子。

看到他們都分配好活計了,宋宛就拉著蘇大姑的手去了一邊。

“大姑怎麽今天過來了?”宋宛道。

蘇大姑也是個勤快人,也是一腦子賺錢的事兒,平日裏都在雜貨鋪裏忙忙碌碌的,要是沒有特別的事兒也不會輕易的出來。

說到這個,蘇大姑忍不住對宋宛擺臉色。

“你啊你,還知道叫我大姑,家裏都被燒了,你怎麽就不跟我說一聲啊!”蘇大姑氣呼呼的說道,一邊又要往懷裏摸。

宋宛趕緊摁住蘇大姑的手。

“大姑使不得使不得!”

這大姑手一撅,宋宛就知道她想要給自己錢了。

蘇大姑嗔怪的看了一眼宋宛,“又跟大姑見外是不是,咱們是親人,你這遇到難處了我借你,借你錢還不行嘛。”

說到借,宋宛這表情才鬆動了一些。

這時候,大姑就掏出一塊銀子趕緊塞進了宋宛的手裏。

沉甸甸的,差不多有三兩。

“大姑,這麽多?”宋宛詫異道。

雜貨鋪子好歹能存幾個錢,但是大部分都是被孫小力夫婦拿走了的,大姑存這個錢想必也是很不容易的。

“你放心,你上次叮囑我的糧食我已經備下了,在庫房裏放了五百斤呢,想想也是夠吃很久了。”蘇大姑道。

宋宛一聽倒是點點頭。

五百斤雖然不是很多,但是開口讓大姑囤上千斤難免奇怪。

再說孫家家底也厚,到時候災年來了,再繼續囤點糧食也方便的。

隻聽蘇大姑浮現了一抹悲傷,道:

“還有這錢呢本來也是留著給你親表哥娶媳婦的,他有本事自己要出去闖,現在音訊全無的,人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呢,現在就先給他花了吧,免得放在我這兒被趙寶珠這個小賤人給摸走!”

然後蘇大姑就說了好幾回趙寶珠偷偷進她屋裏的事情。

不是留了腳印,就是落了頭發。

那趙寶珠的頭發有些微微卷著,非常好辯認。

“大姑,別說了,你看那是誰!”宋宛扯了扯蘇大姑的袖子,心念一動就把銀子丟到了空間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