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七越解釋,眾人越發覺得她是受不了刺激。

算了,不解釋了。

她手伸進包裏,偷偷把靈泉水灌進軍用水壺,拿出來喂給陸隨。

“嫂……”

戰士剛開口,邱文琅一個眼刀過去,他立馬噤聲。

是了,人家丈夫剛死,他們一遍一遍的在她耳邊說他死了他死了。

這無疑是往人家胸口捅刀子,還是一捅好幾把的那種。

一行人誰都沒在說話,默默的看著蘇七做徒勞的行為。

不知道以後自己死了,媳婦會不會……

呸呸呸!怎麽可以咒自己媳婦做寡婦呢!

“咳咳……”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響起,眾人不約而同看向陸隨。

這咳嗽好像是陸同誌發出的!!!!

“咳咳!”

陸隨又咳了一聲。

“陸同誌真的沒死。”

戰士們激動的喊起來。

“我就說他沒死吧!”

蘇七滿心歡喜,抱著陸隨的頭,又給他灌了一些靈泉水。

陸隨喉結處明顯吞咽了幾下,眼皮微微顫動,他吃力的睜開眼睛,入眼看到的就是蘇七那張布滿血汙的臉。

“媳婦你怎麽受傷了?是誰幹的我去弄死他!”

他猛地起身坐起,卻因為剛醒神智不太清晰,差點摔倒。

蘇七眼疾手快扶住他,“沒,沒有人傷我,這是別人的血。”

陸隨想起剛才她拿皮鞭抽敵特,心裏鬆了一口氣。

媳婦沒受傷就好,她最愛幹淨,沾了別人的血,一定很難受。

伸出手想把蘇七臉上的血擦掉,結果……

抹了她一臉黑灰,他猛地縮回手,差點忘了他被埋在土堆裏渾身都髒兮兮的。

剛才他在拆最後一處炸彈,突然聽到蘇七喊不要。

他怕傷到教授們,拿起炸彈用力丟出去,可他自己還是被炸彈的餘波給波及到,炸暈過去不算還被炸得入土為安。

媳婦剛才趴在土堆裏找他,媳婦真的好愛他。

“下次不要在這種髒兮兮的地方挖我,你看都變成小小髒貓了。”

他把手伸進最裏頭的衣服裏擦黑灰,才小心翼翼伸手。

蘇七秒懂,他要牽手,大大方方的伸出手。

“媳婦你的手怎麽了?”

陸隨抓起蘇七的手慌亂查看,原本瑩白如玉的手,血肉模糊上麵不知道劃破了無數道口子,最深的一處,皮肉都翻出來,又被土屑填滿。

他的眼瞬間就紅了,媳婦為了救他連手都不要了。

滴答一滴淚掉到了蘇七的手上,他哽咽著問:“你為什麽不戴手套?”

蘇七使勁抽回手背到背後,“我太著急了沒想起來,我怕再也見不到你,我……”

蘇七說到這裏心裏的委屈再也繃不住,靠在陸子懷裏,大聲哭了起來。

陸隨輕拍著她,大喊:“衛生員,衛生員在哪裏?”

“衛生員在這裏,衛生員在這裏!”

衛生員提著藥箱往這邊跑過來。

“快!快幫我媳婦看看。”

陸隨把蘇七的手抓出來放衛生員麵前,一臉急切,“我媳婦的手怎麽樣?”

“你看她這手就破了點皮而已,髒了點而已,有啥好看的?”

衛生員沒好氣的扒開蘇七的手。

他可是聽說了這個陸同誌被炸彈炸飛埋到土裏,現在才扒拉出來。

剛才大家都說他死了,現在竟然活過來了,那是要好好檢查檢查。

不過現在看來,這人最先檢查的應該就是腦子,腦子一定是炸壞了的。

“不行,一定要先幫我媳婦檢查。”

陸隨堅持。

“你這人你自己都被埋在土裏了,你不擔心擔心你自己,倒是擔心你媳婦的手,手重要還是命重要?”

“當然是我媳婦的手重要。”

陸隨理直氣壯。

蘇七捂住他的嘴,“對不起啊!衛生員同事你幫他檢查我這裏沒事。”

“腫哪裏行呢?”

陸隨含糊不清抗議。

蘇七瞪了他一眼,“閉嘴不許說話。”

“媳婦你凶我……”

陸隨嘴一撅,眼裏蓄滿水汽,看上去楚楚可憐,像極了被拋棄的小狗。

蘇七嘴角要抽了抽都什麽時候了?還這樣子,也不看旁邊圍了多少人。

“衛生員同誌聽我的,幫他看,他剛才被炸彈炸飛了,還被埋在土裏,現在剛醒。”

“我現在幫他檢查。”

衛生員放下藥箱,仔細提陸隨檢查。

陸隨視線偷偷下移,看著自己的腿上小聲說:“我的腿好疼。”

腿疼?

蘇七假裝生氣的臉一下子變得擔憂起來,“衛生員同誌快快快幫他看一下看腿。”

衛生員從上半身轉攻下半身,捏住左腿問:“是這條腿嗎?”

“不是。”

衛生員迅速轉到右邊,撩起褲腿查看,看了半晌他眉頭緊蹙,“右腿斷了。”

“斷了?”

陸隨驚呼出聲,眸子一下暗了,完了他要是成了瘸子,媳婦還會喜歡他嗎?

不完美的他還不如剛才就死了的好,起碼媳婦記著他的樣子,永遠是他最美好的樣子。

可他現在斷了條腿,媳婦隻怕會覺得他惡心。

他正擔憂著蘇七緊緊抓住他的手,柔聲道:“無論你斷了哪條腿。我都愛你。”

陸隨移開目光,“我……我知道。”

他知道這時候他剛斷了腿,蘇七肯定是因為同情他,所以才這樣說,但以後呢?

他收斂起自己悲憫的情緒,安慰蘇七,“媳婦,我現在腿不疼了,真的。”

夫妻察覺到他情緒有些不對勁。一巴掌呼到他腦袋上了,“你想什麽呢?別以為你斷了條腿了不起,就想把我給甩了想都別想。”

陸隨:媳婦怎麽知道他在想什麽?

衛生員看著他們倆的樣子無語的說了一句,“隻是斷了,又不是接不上,看你們這樣,搞得像要死了一樣。”

“不會瘸吧?”

陸隨擔憂的問。

衛生員翻了一個白眼,“就這麽被石頭壓斷了一條腿,哪裏就會瘸了?”

“這就好,這就好!”

陸隨放心了,剛才他差點以為他要失去媳婦。

他騰出一隻手來握住衛生員,“請你一定要治好我的腿。”

衛生員無語了,“我隻是個戰地護士,接不了你的腿,要接你的腿,得回軍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