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駱駝和紙人張,我試著在番家園門口溜達了一圈,路人果然對我視若無睹,我這才放下心來。

過去找到光頭強,告訴他我打算去別的地方發展,那間“全是假貨古董店”就留給他了,就一個要求,別忘了按時交房子租,還有就是對旁邊的開公廁的劉老頭好點。

現在人都猴精猴精的,光頭強碰瓷的生意也不好做了。我幹脆建議他轉行,把“全是假貨古董店”轉成紙貨鋪,做紙貨生意,貨源當然是由我提供了。

沒想到光頭強高興的和中了500萬彩票一樣,這家夥一肚子的小道消息,說現在城裏流傳著三大最來錢的生意,“貪汙、販毒、紙人張”。還有三大最熱門的生意“賣**、信貸、紙人張”。

尼瑪,虧得沒讓紙人張聽到,他要是聽到還不得傷心死。

正說著話,紙人張電話打進來了,說一個億已經到手,放銀行每天都得是1萬多的利息。我讓他趕緊安排張道陵出國采購那些遊樂設施,不要怕花錢,質量好才是關鍵。這事我們一群沒出過國的土包子搞不定,還得牧大奸這樣的國際大奸商給牽線搭橋。紙人張也是這個意思,出國的手續就交給牧大奸去辦了。

又安排光頭強去買上幾桶塗料,把“全是假貨古董店”好好粉刷一下,買上幾節新櫃台,等著我的貨就行了。

安排完之後,把酆都往背上一背,騎著摩托車,接上金牛星就往山頂走。這好些天躲在房子裏沒出門,出來之後果然心情舒暢。

到了山頂,駱駝已經在那了,指揮著小弟卸貨呢,各種的毛竹、紙張、漿糊、墨水什麽的都歇下來。小兄弟們一見我來了,都哭喪著臉,以為我不要他們了,這是要另起爐灶。

我又廢了好半天的口舌才給他們講清楚有個多麽龐大的工程正在等著他們,前期投資就有一個億,所以紮紙人這樣的活對他們來說是大材小用了,他們將會有大用處。

一番話頓時點燃了無數人的雄心壯誌,駱駝又適時的宣布,龍哥留下的500萬被作為股份平分下去,頓時引起了小兄弟們的一番讚歎。

等到材料卸完,百十個紙紮的黑衣人立在那,這些小兄弟們才離開。倉庫裏隻剩下我和駱駝。我給駱駝交代了一聲,就一頭鑽進葫蘆裏。

這剛一進去,嚇我一跳,廣場上人山人海,知道的這是閻王殿,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菜市場呢。那些個死鬼們在廣場上搭起一個個小棚子,和開招聘會一樣,底下打著橫幅,“XX人競選XX職位,希望大家給予支持”。

牛逼一點的,棚子邊上站倆蒼井空,頂上吊著最好的盤香,下邊是紮成小捆的蠟燭和香,誰要是拿他一份競選宣傳材料,就送一捆蠟燭或者香。還有些穿著華麗的衣服,肩膀上搭著綬帶,站在自家的軟轎上讓黑衣人扛著,一邊在廣場上走,一邊喊著競選口號,一邊還把大把的紙錢往空中撒,隻是在紙錢裏麵加了一張自己的執政主張。更有絕的,全家老少齊上陣,主打親民牌,老老小小的都在胳膊上掛個籃子,裏麵裝上蠟燭、香,一邊往前走,一邊和路邊的人打招呼。遇見生活條件不好的,就給點蠟燭香。這知道的人這裏是陰曹地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到了台灣還正趕上換屆選舉呢。

始料不及啊,始料不及。陰曹地府的死鬼總是能給我太多的震驚,讓他們寫檢舉信吧,結果搞到最後差點搞成一場革命。讓他們搞個簡單的選舉,結果最後尼瑪弄成了比灣灣大選還熱鬧。這可是陰曹地府的一大盛事,死鬼們紛湧而至,那人山人海的架勢,比我前天開大會時感覺還要多。不過沒錢沒勢的,隻能蹲旁邊看熱鬧,自己身上還裹著黃紙做的衣服呢,怎麽好意思參加競選。這無形中就把一大群死鬼,排除出去了。

聽說這兩天,那個地府基本法也成了主要話題,不過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死鬼們並沒有什麽不適,可能是逆來順受慣了,這思想上一時還沒跟得上改革的腳步。要說前天的那個大會,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靠著投機取巧的一點小辦法,就剩下可憐的三條的地府基本法居然順利通過,著實讓我有些汗顏。慚愧啊慚愧,給神仙抹黑了。我以後還是要老老實實的做人,老老實實的做事,這樣非正義的方法,還是少用,非正義的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回頭一定要去敲打敲打那倆想出這餿主意的明朝撲街寫手,這是陷我閻王於不忠不義之中啊。

正打算溜達過去,就看見我準備敲打的一個家夥。吳承恩也搭了小門臉,上麵掛了橫幅,上書三個大字“吳承恩”,下麵立了個牌子,上麵寫著“競選凱旋門主控官”,他手裏拿了幾張紙,蹲那喊呢,“過往的父老鄉親們,我叫吳承恩,對對,你猜對了,我就是那個寫《西遊記》的那個。哦,簽個名啊,行啊。”瞬間吳承恩身邊就聚集了一群死鬼,看來這撲街寫手雖然已經過了600多年了,但還是蠻有市場的。不斷有粉絲湊上來要他的簽名,順來拿走他的一張宣傳單,也有些單純就是衝著他背後籃子裏的蠟燭和香來的。這家夥攤子前麵一會就圍了一大群死鬼。然後他就乘機開始講自己設計凱旋門是如何如何辛苦,其中是如何如何曲折,閻王是如何如何不負責任,有時候還托他後腿,擔子全是他一個人扛的。現在凱旋門已經成為地府的標誌性建築,為地府節省多少多少人力物力,節省多少篩選新鬼的時間,成為了地府發展的一個裏程碑,而他吳承恩也一定會和凱旋門一樣,永垂不朽的。輪功勞他基本上可以當閻王了,但看閻王也挺不容易的,所以就屈尊當個主控官好了。

我對他的話嗤之以鼻,懶得理他。繞到他背後一看,好家夥,一筐子一筐子的元寶蠟燭香,這家夥是啥時候成地府的暴發戶了。我嚴重懷疑,這裏麵有黑金政治交易,連幕後的黑手我都猜出來是誰了。除了紙人張這家夥再沒別人了。也不知啥時候,這倆家夥湊到一塊去了。

吳承恩有了紙人張的財力支持,本身也算是個名人,又弄出來個凱旋門,那些和他一樣,想競選凱旋門主控官的的競爭對手紛紛知難而退,選別的職位去了。我見有個家夥站吳承恩跟前聽了一會後,偷偷溜回自己攤位上,忙著改橫幅去了。

“吳大師,我采訪一下,您當初是想把潘金蓮塑造成一個什麽樣的女人?”一個長相安靜,很有知性的女鬼湊了上來。

“額,”吳承恩擦了把汗,“寫《水滸傳》的是我的師祖施耐庵老先生,他已經投胎去了。”

“哦,對不起,那我想問一下,大喬和小喬誰更漂亮一點?”那女鬼繼續問道。

“額,”吳承恩臉色已經變了,但依然強忍著怒氣,“寫《三國演義》的是我師傅羅貫中,他老人家在凱旋門另一邊有個攤位,您可以去那問問。”

“好的,那麽我還有個問題,賈寶玉到底喜歡誰更多點?”那女鬼說道。

“你是哪家競爭對手派來專門折磨我的?”吳承恩再也忍不住了。

“小女子李清照,專門前來和吳大師共同競選凱旋門主控官之職,”那個女人說道。

“李清照?易安居士?”吳承恩瞪大了眼睛,好一會才扯著脖子喊道,“師傅,我碰見你的偶像了!她是來砸我場子的。”

羅貫中從另一塊空地上跑了過來,“哪呢?哪呢?”

“小女子李清照參見羅貫中羅先生,”李清照衝羅貫中盈盈行禮。

羅貫中把手中一打宣傳資料遞給吳承恩,然後自己在那搓手,“嗬嗬,嗬嗬,易安先生可安好?”

“小女子的薄名,怎得湖海散人惦記?當不起先生之稱,”李清照說道。看起來兩方麵都做功課了,一上來就互成對方江湖諢號。李清照當寡婦之後,給自己起了個江湖混號叫易安居士。這羅貫中老了以後,也給自己起了個綽號,叫湖海散人。

“嗬嗬,嗬嗬,若論年紀,您可比我大幾時歲呢,當得起先生,”羅貫中說道。、

我一聽這話就知道要壞,尼瑪,羅貫中你在拔舌地獄裏呆傻了是吧,居然敢和女人談論年齡的問題,還大大咧咧的說眼前這個女人比自己年紀大,這完全是老壽星喝砒霜的架勢啊。

果然,一聽這話,李清照那張文靜的臉也不經變了幾變,原本的幾分溫文爾雅,也換成了冷若冰霜,羅貫中到底也是聰明人,撲街寫手最大的好處就是撲街經驗豐富,馬上總結出自己的失敗之處,“已經幾百年了,李小姐不去投胎,卻依然在陰間遊**可是有什麽放不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