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殿裏邊,顧長淵正坐在太師椅上。

原本他隻是在那兒看戲,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可突然間,下麵的人群亂了起來。

顧長淵微微側過頭,視線漫不經心地掃了過去。

林辰正站在那兒,衝著周圍的人齜牙咧嘴,和眾人對峙著。

那副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顧長淵笑了。

他看到了那個坐在報名桌後麵,一臉囂張,不留餘地嘲諷林辰的弟子。

那個弟子叫趙四。

平時是個機靈鬼,最擅長察言觀色。

顧長淵把這個人專門安排在那兒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給林辰添堵,讓林辰還沒上擂台,心態先崩一半。

現在所發生的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隻有林辰鬧事了,鬧大了,他這個聖子才有理由出手維持秩序。

“差不多了。”

顧長淵低聲自語了一句,緩緩地站了起來,一股恐怖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顧長淵體內爆發出來。

原本還在大聲喧嘩的幾千名弟子,瞬間安靜了。

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恐地抬起頭,看向高台之上的身影。

不過,顧長淵並沒有打算對所有人出手。

他雖然狂,但不傻,沒必要犯眾怒。

他對力量的控製,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那漫天的威壓,在空中轉了個彎,瞬間凝聚成了一股壓力。

轟然落下。

目標隻有一個。

那就是正在人群中央,還在張牙舞爪準備動手的林辰。

下一秒。

林辰他正準備再次開口怒罵那個趙四,把心裏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吼出來。

可突然,他的頭頂上方傳來一股極其恐怖的壓力,直接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噗通!”

一聲悶響。

清脆,悅耳。

那是膝蓋骨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板磚上發出的聲音。

林辰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哪怕他心裏有一萬個不願意,哪怕他的意誌力再怎麽頑強。

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身體是很誠實的。

他就這麽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甚至因為跪得太猛,太急,膝蓋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地麵上的石磚,以他的膝蓋為中心,裂開了幾道細微的紋路。

“啊——!”

林辰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他不想跪!

他是天命之子,他有著傲骨,他怎麽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當著這些嘲笑他的人的麵下跪?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給我起!”

林辰咬碎了牙。

他雙手撐在地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調動了體內那點可憐的靈氣,想要把彎下去的脊梁挺直,想要把膝蓋從地上拔起來。

可是。

沒用。

根本沒那個能耐。

那股威壓太強了,太重了。

林辰的臉漲成了紫紅色。

臉皮都在那股壓力的作用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五官都有些扭曲移位。

汗水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順著額頭滴在地板上。

“啪嗒、啪嗒。”

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隻能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地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裏麵布滿了紅血絲,那是屈辱,是絕望。

周圍的弟子們都被這一幕嚇傻了。

他們感受到了那股威壓是衝著林辰去的,雖然餘波讓他們也有些難受,但好歹還能站著。

大家不是傻子。

這麽恐怖的氣息,這麽精準的打擊。

除了高台上那位聖子,還能有誰?

“是聖子,聖子出手了!”

“快讓開,別擋道!”

人群嘩啦一下向兩邊散開。

眨眼的功夫,一條寬闊的通道就讓了出來。

通道的盡頭,是高台。

通道的中間,是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林辰。

顧長淵從高台上踏空而行,緩緩落下。

他不緊不慢地順著那條通道,走到了林辰的麵前。

他站在林辰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在他麵前叫囂,現在卻隻能跪在他腳邊的所謂主角。

顧長淵開口。

“林辰,你這個廢物,沒想到還敢過來鬧事。”

這話一出,林辰渾身一顫,艱難地想要抬起頭,想要看一眼顧長淵,然後罵回去。

可是那股威壓死死地按著他的後腦勺,讓他隻能看著顧長淵那雙一塵不染的黑色靴子。

那種無力感,讓他絕望得想哭。

顧長淵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這裏是宗門大比的報名處,是神聖的地方,大家都在守規矩,都在排隊,怎麽偏偏就你特殊?”

“怎麽偏偏就你在這兒大呼小叫,像個潑婦一樣?”

顧長淵的聲音在大殿裏回**,帶威嚴,周圍的弟子們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還嘲諷林辰的那些人,現在看林辰的眼神裏,除了鄙夷,更多了一絲幸災樂禍。

惹誰不好,非要惹聖子,這不是找死嗎?

顧長淵看著還在地上掙紮,企圖起身的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看來,上一次在洞府門口給你的教訓,還是太輕了。”

“跪了三天三夜,看來並沒有讓你長記性,是吧?”

“好了傷疤忘了疼?”

“還是說,你覺得本聖子脾氣好,可以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

林辰聽到這兒,心裏的火都要把肺給氣炸了。

他在心裏瘋狂咆哮。

“是你,明明是你,是你安排人不給我報名,是你讓人羞辱我!”

“我現在反抗一下都不行嗎?顧長淵!你這個偽君子!你不得好死!”

他張開嘴,想要辯解,想要吼出來。

“不……是……”

可是,僅僅吐出兩個字,就被生生打斷了。

顧長淵根本就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解釋?

強者需要聽弱者的解釋嗎?

顯然不需要。

顧長淵不想聽他廢話,也不想聽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什麽歪理。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動作很慢,很優雅。

“嗡——”

隨著他手掌的抬起,周圍的靈氣瞬間躁動了起來。

肉眼可見的,無數道青色的靈氣流,瘋狂地朝著顧長淵的手掌心中匯聚。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從他的掌心散發出來。

林辰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本能的恐懼,讓他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

如果不躲開,這一巴掌下來,他真的會死!

或者是廢掉!

“不……不要……”

他在心裏呐喊。

但身體被威壓鎖死,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那隻掌握著他命運的手,越升越高。

到了最高點。

停頓了一秒。

然後。

顧長淵麵無表情,眼神冰冷。

將那隻聚滿了恐怖靈氣的手掌,對著跪在地上的林辰,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