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北的夜,前衛所有的寧靜,林疏影站在陽台上,不停地看著手機,“陳鋒,你到底在哪裏。”林疏影自語著,看了看手機,這已經是給陳鋒打的第三個電話了,都是未接聽。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忽然覺得那張臉變得模糊起來。所有的事情和過往疊在一起,她越發的看不透他了,他的身份,還有他的一切……

樓下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隔壁那扇窗戶窗簾拉著燈沒亮,整整三天,陳鋒沒有出現過。

與此同時,在地球的另一端,冰島一處的地堡中。這裏沒有窗戶,一個偌大的鋼筋混凝土房間裏,周圍都是不計其數的服務器,紅綠色閃爍的燈讓人眼花,一個男人站在房間中央,穿著深灰色的立領大衣。

他便是“蜂鳥”,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戴著麵具,沒有人見過他的臉。而這時,他正麵對著整麵牆的顯示屏,那塊巨大的屏幕上沒有任何圖像,隻有一行行滾動的代碼。

“定風珠交付了,我們花了十三年,燒了那麽多錢,折了多少人,現在什麽都沒留下。”

屏幕上滾動的代碼忽然停了,然後那些代碼開始重組,最後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微微發光的虛影。

“沒關係,損失還在預估範圍內。”那個虛影““說話”了,“萬斯和斯蒂安的使命已經完成”

蜂鳥的眉頭微微皺起:“可到頭來,我們什麽都沒有拿到!”

“那是你的理解。”虛影的符號跳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屏幕上忽然彈出一張世界地圖,密密麻麻的紅點分布在各大洲,“不要灰心,蜂鳥你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萬斯不是,斯蒂安也不是。定風珠的數據,我們先前拿到了不少,已經足夠了。”

“所以,接下來呢?”

“我們也該正式蘇醒了。”

蜂鳥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屏幕上那些脈動的紅點,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自以為掌控著一切,可現在他才知道,他從來不是棋手。

“你需要我做什麽?”

虛影的符號化為代碼,再次凝固成一個固定的形狀,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等,等它長大,風,從來不會停,它隻是換了一個方向吹。”

蜂鳥點點頭轉身走出機房,直到現在,他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麽,他隻知道,這場仗不再是人與人之間的仗了。

實驗室交付之後的第四天,技術員們陸續被調往新的崗位。二號(蘇婉)接到通知,要撤出實驗室回到局裏了。她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放進紙箱裏。

門沒關,趙一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了,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麵的東西還冒著熱氣。他等了一會兒才輕輕敲了一下門框。

“這……就要離開了?”

“對啊,任務結束了。”蘇婉沒有抬頭,繼續收拾衣物,“你怎麽來了?這幾天不忙吧。”

“還行,這幾天要重新排班。”趙一鳴進來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這是食堂的紅燒肉,還熱著呢,給你帶了一份,以後想吃就吃不到了。”

“實驗室是移交出去了,又不是食堂不在了,紅燒肉還在呢,指不定什麽時候我們還會回來。”

趙一鳴沒有接話,他站在書桌旁,看著蘇婉收拾。房間忽然安靜下來,趙一鳴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蘇婉,其實我不是一個膽子大的人。”

“嗯?”蘇婉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趙一鳴看著她把話說完:“可能你走了之後,我會想你……”

蘇婉隻覺得臉頰發熱,她慢慢轉過身看著他。而後從抽屜裏拿出幾顆橘子味的糖果,走到他麵前,把糖果塞進他的上衣口袋。

“又不是不見麵了,都在漢北,還擔心什麽啊。”

“那就是……還能見麵?”

“別問啊!”蘇婉低著頭,看著自己空****的手心道,“問了我就不確定了。讓我確定一次。”

趙一鳴沒有再說話,他張了張嘴,想說“我等你”,可話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蘇婉看著他忽然笑了,她記得那一日,他撲過來擋在她身前的那一瞬間,自己心裏早已有了答案。

“要不,一起吃點?”蘇婉看著桌上的紅燒肉

“好啊。”趙一鳴開心地應著

蘇婉她把那顆糖送出去了,她覺得踏實,至少這裏是她的光。

窗外的漢北籠罩在初冬的薄霧裏,分不清哪裏是東哪裏是西,整片天看著霧蒙蒙的隻想打瞌睡。林疏影來到龔局的辦公室已經有二十分鍾了,紙杯裏的茶已經涼了。

“龔局,你說的人呢,怎麽還沒到?不是要開會?”

龔局看了一眼時間,笑著說:“再等等,他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林疏影往門外看去,竟然是陳鋒?好幾天都沒有音訊,他這是去哪裏了!陳鋒出現在這裏,讓林疏影確實意外,但內心的那份答案也更加肯定了。

多日未見,他瘦了一些,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炯炯有神,林疏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很快移開低下頭喝水。

“林隊也在……”陳鋒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三個未接電話卻是罪過,要是沒有龔局,林疏影怕是要質問自己了。

“坐。”龔局指了指林疏影旁邊的沙發。

陳鋒走過來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龔局沒有寒暄,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定風珠的事,你們辦得很漂亮。部裏和廳裏都很滿意,但據我們現在收集到的消息,這件事並沒有完結,“風影”的巢穴還在境外,代號蜂鳥。如今萬斯死了,斯蒂安也在省廳接受審問,但他們的動靜並沒有停,我們不知道他們下一步是什麽計劃。”

林疏影拿起信封,陳鋒剛要伸出的手立馬縮回去,龔局見狀忙道:“額,疏影,這份文件陳鋒也可以看的。”

“好,我先看。”林疏影嘟著嘴,壓根不搭理陳鋒,玩消失的氣還沒過呢。

龔局接著說:“這是省廳通過國際刑警渠道截獲的部分情報,經過技術科重組和分析,我們初步確認,‘蜂鳥’是風影目前仍然活躍的最高決策者,此人極為狡猾,從不露麵,我們至今沒有他的照片,甚至連他在境內還是境外都無法百分之百確認。……鑒於他們對咱們的後續潛在風險,所以,上級決定派你們去。”

“我們……我們倆?”林疏影疑惑地看著陳鋒,又看看龔局

“沒錯,你們。”

“去哪兒?”

“東南亞,根據情報,蜂鳥最近將在那邊與下線碰頭,你們的任務是接近目標確認其身份,為後續抓捕創造條件,但不可以輕舉妄動。”龔局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然後眼神一閃看著二人,“考慮到任務的特殊性,以及目標對單人行動的警覺,上級要求你們以夫妻身份潛伏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