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車都停了下來,林疏影推開車門跳下來,陳鋒跟在身後,沒過多久,隧道裏剛才那兩位冒充的“搬運工”也被曹隊一行人押了出來。
曹隊大老遠衝著林疏影打招呼道:“林隊!都在計劃中,後方清理完畢,沒有漏網之魚。”
“好,辛苦了。”林疏影走到那兩位“搬運工”麵前,打量著他們,“怎麽樣,剛才登車的時候挺費勁吧。你們是不是以為,把你們的設備安裝進去,就能竊取我們的東西了?”
“怎麽可能!”其中一位完全不相信所有的事情會暴露在林疏影的眼皮子底下。
“就這些破東西,還想撼動我們的風洞?”老曹說著把他們剛剛安裝的信息竊取設備扔在地上。
“在漢北玩火,必自焚。”林疏影一字一板地說道,她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騎手,忽然想起龔局的那句話:他敢點火,我們就讓他的爐子,炸在自己的膛裏。
車隊駛離隧道的那一刻,林疏影靠在副駕駛椅背上閉上眼。剛才在隧道裏發生的一切,都已經不存在了。她隻記得那天在龔局的辦公室,和孫澤、陳鋒一道商議著交付運輸途中的各種細節。
龔局一直是站著的,麵前攤著一張隧道及周邊地區的路網圖。陳鋒站在圖旁邊,林疏影、孫澤坐在椅子上,所有人的神情都異常嚴肅。
“說吧,都有什麽想法。現在我們運輸的重點就是隧道,很有可能成為他們動手的地方。”
陳鋒拿起激光筆,指著隧道路段說:“隧道全長七公裏,沒有應急出口,也沒有岔路,唯一有的就是隧道裏的檢修通道,這些地方得注意,可能會藏人。車隊進去之後,我建議前後封死,如果對方要在路上動手,隧道這是唯一的機會,當然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如果他們在隧道安排人,那這些人一定是斯蒂安最後的牌,這些人會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所以我們的部署要精密。”
龔局看著那張圖,問孫澤:“你的人能提前進隧道布控嗎?”
“不能。”孫澤搖頭,“隧道裏的監控是聯網的,對方如果提前接入,就會發現異常,而且我們也沒處藏身。”
林疏影開口:“那就讓他們進來。”
大家同時看向她,林疏影指了指隧道中段的位置:“斯蒂安的目的,不是炸車。要麽是毀掉數據服務器,要麽是想用另一種形式竊取。但他需要的是時間,足夠長的時間,讓他的人摸上車,我想這幾天實驗室那麵應該會有動靜。”
“放心吧,那麵一直在盯著。”
“好。”林疏影道,“在上次護送衛總工去省裏開會後,他們這回一定也會吸取教訓,不會再用車了。隧道周圍的路基本都是山路,車子跟蹤的目標太大,所以這次他們很有可能會用摩托車,摩托車輕便容易安排,這一路他們一定會找麻煩。”
陳鋒的眉頭皺了一下:“七公裏的隧道,就怕他們把人分散開來,安排到隧道的前中後三個路段。”
林疏影接著分析道,“沒錯!他們一定會在明麵上攔截製造混亂;而後趁亂接近車隊,動手腳,最後完美撤出,所以我們的人也要安排得合理才行。”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龔局靠在椅背上,“到時候應該會有十幾輛車,那我們就要做好全麵的部署,我已經協同了相關部門配合我們,能保證一點,就是他們一旦進了隧道,就插翅難飛了,斯蒂安的這雙翅膀,必須給它掰折了!”
“沒錯,先前在江邊倉庫裏查出來的那些監聽設備,有一批是車載型號,說明他們早就研究過運輸車輛的構造,而且如果有人混進了實驗室,他們也會事先探查,在沒有明確身份的前提下,我們還不能打草驚蛇,找一個口子放他們進來,順藤摸瓜。”林疏影道
“所以,你的方案是?圍追堵截?”孫澤get到了林疏影說的點,補充了一句
“沒錯,騎手進入隧道之後,我們要從後麵封住入口,把他們的退路堵死。前麵,等車隊一出隧道,我們配合相關部門進行合圍,他們一個都跑不掉,可能這就需要在隧道出口設卡了。”
“這樣可以,但車隊中間呢?”陳鋒問。
“中間,是我們。”她看著陳鋒,“不管隧道裏發生什麽,頭車不能停,隻要頭車不停,後麵的車就不會亂,他們想上車隻能從後麵爬,就算是完成任務了,躲在隧道的檢修通道裏,他們也逃不掉。隧道裏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出了隧道,外麵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龔局再次走到圖前說道:“那就讓他們進來。進來了就別想出去。”
“好!”
“這一仗,靠大家了!”龔局滿懷信心的看著大家,林疏影緩緩睜開眼,要不是如此精密的部署,這一次的任務怕是難上加難了。
陽光從車窗外湧進來,暖洋洋的,一切向好。
車隊重新編隊,剛才那場混戰,幾輛平板車的輪胎爆了,但備胎已經換上了,防雨布重新紮緊。
老曹帶著三輛黑色越野車趕上來,車窗搖下來說:“林隊,這些騎摩托車的怎麽辦?帶回市裏?”
“不!帶到省裏,他們是斯蒂安的最後底盤,也是省裏一直要的人。”
孫澤在對講機裏說:“所有人員清點完畢,沒有傷亡。那幾輛摩托車,全部控製,一會有交警的通知過來處理。”
林疏影按下對講機:“好,我們繼續前進。”
引擎轟鳴,車隊重新出發。
這一次,有摩托車跟在後麵,道路兩旁,警車已經撤離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林隊,我們還有一百公裏。”陳鋒在對講機裏說著
“不遠,我們陪它走完最後這段路。”
前方的路越來越寬,那些用生命在守護的東西,都在這條路上。而林疏影能做的,就是看著前方,默默地向前。那條幽深的隧道,終於恢複了它應有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