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點吧,等出去了,就好辦了!”司機扭頭看著萬斯,那種不耐煩的眼神讓他深吸一口涼氣,按照斯蒂安的意思,他當然知道規矩。暴露的人,就是廢棋,沒有任何價值。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己的命運已經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眼看著後麵的車越來越近,萬斯更是著急道:“你們趕快開車啊!這要到什麽時候去!斯蒂安也不希望我被抓起來吧!”
話剛說完,後麵一輛車“嗖”地從身邊擦過去,他這才鬆了一口氣道:“你看,我就說吧,是別的車不是跟蹤的車!”
“往北開那條路稍微近一些。”坐在副駕駛的男子說道,“能開多遠開多遠。”
一腳油門下去,車子這才繼續開出,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那輛陌生的車輛後,正是林疏影的車。
總算是可以安心的走了,萬斯閉上眼睛,腦子裏還是那個空****的墓坑。名單沒了落在國安手裏,也正是因為這,才會讓自己如此被動。
林疏影的車跟在後麵,隔了大約兩公裏。不是她不想跟緊,是萬斯的司機太狡猾,剛才的減速就已經說明了一切,而且走在小路上之後,接下來的路都沒有監控,時不時在岔路口停一下,像是在試探有沒有尾巴;孫澤的車從另一條路繞過去了,兩輛車交替跟蹤。
“他在往南走。”孫澤看著手機上的實時定位,衝著對講機說道,“是往南州方向,看來我們的預想沒錯。”
林疏影點點頭,“所以,他不會換路線,我們隻要一直咬住他就可以了。”
“沒錯,南州那邊水路發達,沿著江往下走也能出境。”孫澤頓了頓,“但他去南州,也可能是去見什麽人,或者說有人給他安排好了一切。”
“這次說不定還能收獲額外的東西。”
萬斯的車在小路上開了四個小時,然後在高速入口前減速了,他沒有上高速而是拐進了一條通往南州老城區的省道。路變窄了兩邊是高大茂密的梧桐樹,這個時節的梧桐樹已經沒有了繁茂的葉子,隻剩下幹枯的枝幹。
林疏影的車在後麵,她不敢跟太近,怕上次的悲劇再次上演。
“我放出鳥兒看看!”孫澤說著從手提箱裏拿出一架小型無人機,搖下車窗放了出去。
無人機無聲升空,在高處鎖定那輛灰色麵包車,把畫麵實時傳回他的平板。屏幕上萬斯的車沿著省道平穩地開著,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鎖定,或許他們根本不在乎被鎖定。
又過了兩個小時,省道變成了沿江公路,右邊是渾濁的江水,這裏像是好久沒有人來過了。終於,萬斯的車在一處廢棄的碼頭附近停了下來,碼頭不大,水泥地麵裂了好幾道縫,江麵上停著幾艘鏽跡斑斑的鐵殼船,沒有一絲人生活過的氣息。
萬斯下了車,扶著車邊幹嘔了幾下,這一路給他顛簸得不行。
司機和副駕駛的那位也下了車,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確保跟蹤不在之後才算安心。而就在距離碼頭不遠處的一處廢樓裏,林疏影和孫澤早已到位,在廢樓裏開始部署,觀察著萬斯一行人的一舉一動。
萬斯一屁股坐在碼頭旁的石墩子上,左顧右盼地等著什麽人。
透過高倍望遠鏡,林疏影看到萬斯焦急的樣子,以前西裝革履,如今卻是亂著頭發,衣服也皺了,成了一個逃難者。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萬斯這種樣子,真的就是那個在漢北翻雲覆雨十年的“風影”負責人嗎?
“他在等什麽?”孫澤放下望遠鏡。
“等船,或者等接頭的人。”林疏影看了看表,“再等等,不急,如果真要偷渡,那還有好幾個小時。”
無人機繼續在高處盤旋,鏡頭鎖定著萬斯。
有動靜了,隻見江麵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黑點,是一艘小艇正朝碼頭方向駛來。萬斯往碼頭的棧橋走了幾步,他看著那艘小艇,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這艘小船就是自己的歸宿了?他心不甘,可已經沒有了辦法。
“現在要行動嗎?”孫澤問道
“再等等,船上應該還有其他人……”林疏影擺擺手,沉住氣,一直盯著那艘即將靠岸的船。
那艘小艇越來越近,馬達的已經蓋過了水聲,萬斯站在棧橋盡頭衝著小船招手,直到小船靠岸。
小艇靠岸了,先是從船艙裏出來一個人,穿著深色的防水服,戴著漁夫帽看不清臉。他朝萬斯招了招手,而後一跨,直接上了棧橋。
“斯蒂安,你來了。”萬斯認得眼前這個人
斯蒂安沒有說話,隻是衝著船內招招手,“出來吧!”
船內出來三兩個手下,竟然搬著一張折疊桌走了出來,而後又搬著兩把椅子放在了棧橋上,緊接著又從船裏拿出了一瓶上好的紅酒和雪茄。
“他們這是要擺一桌?”孫澤疑惑地看著他們
“這是要為他送行了?想不到還挺講情義!”林疏影看著那個從未見過的中年男子道,“這個人從未見過,要注意,看身份應該比萬斯高很多。”
“難不成是他的上級?”孫澤有些興奮,“林隊,這次我們是要抓到大魚了!”
“噓,先看看,萬斯已經夠精明了,這個人看著也不是省油的燈,怕是早已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打算,不管怎麽樣,我們要想辦法控製住萬斯。”林疏影安排道,“孫隊,你帶人去下麵,慢慢的靠近港口,其他人把住港口各個出口。”
“好!”
看著桌上的紅酒和雪茄,這都是自己平時最愛的。他坐下來,毫不客氣地點了一根雪茄,這幾天他都沒抽上一支像樣的煙。
斯蒂安打開紅酒,給萬斯滿杯倒滿,而後給自己倒了一點,舉起杯說:“萬斯,這是上麵的意思,你為我們確實做了很多,上麵特地讓我過來送你離開,對了,這是你新的身份,還有一筆錢。”
說罷,手下拿著一張新的護照還有一箱子錢放在身邊,萬斯拎起箱子掂量了一下重新放回到地上,一口將杯中的酒喝幹。
斯蒂安看出了萬斯的意思,這是嫌少啊。便又從衣兜裏拿出一張支票,推到他麵前,“剛才那些是我的意思,這些才是上麵的意思。”
萬斯看著上麵的巨額,滿意地點點頭,可還是不死心地問道:“上麵如果對我有其他的安排,我可以去國外繼續工作。”
“好!”斯蒂安鼓起掌來,“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放心吧,到那麵之後你先好好的休整一段時間,有新的任務會通知你。”
酒過三巡後,萬斯已經是醉醺醺的狀態了,他一把拉住斯蒂安的手,“這一去就真的離開漢北了,可你們也不能把萬斯的重任交給薑惢啊。”
“我們有我們的安排。”斯蒂安輕飄飄地說
江風從黃昏一直吹到入夜沒有停過,林疏影一行人在這座廢樓一直盯著,隻覺得寒風一個勁地往脖子裏灌。望遠鏡始終對著碼頭棧橋的方向,萬斯和斯蒂安不知道在說什麽,說了好幾個小時,看他的樣子已經是喝醉了。
斯蒂安站起身,攙扶著萬斯,指了指靠在岸邊的船。
他們要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