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年，”陸佳佳接著說，“我看著萬斯把一批又一批的情報送出去，我看著定風珠的數據被一點一點地偷走，我也知道自從你接過定風珠的案子之後，有很多的無力感。可我更無力，我看著那些被收買的人一個個走進這個局，包括薑惢，再也出不去的時候，我多想靠近你，可沒辦法，我必須做到保密。”

林疏影伸出手握住了佳佳的手，“還好現在，快到收網的時候了。”

陸佳佳看著她說，“是啊，還差最後一步。”

“走吧，我們也應該會姚戰了。”林疏影看著陸佳佳

陸佳佳道：“撬開他的嘴，從我在萬斯的這三年，姚戰這個人不怕死。他怕的是沒用，他是風影的刀，刀斷了就沒價值了。我們要讓他知道，萬斯薑惢跑了，就剩他一個。上麵的人會不會管他，他手裏東西是他唯一的籌碼。”

“可如今，他沒有任何籌碼。”

兩人相視一笑下了樓，陽光從門口湧進來，亮得晃眼，她們走進那片光裏，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薑惢徹底消失，帶著萬斯，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這一切事情的改變，在定風珠實驗室，卻引起了一處**，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接下來的事情，萬斯的離開，他一下就沒有了主心骨。

審訊室的燈白得刺眼，姚戰坐在椅子上，手銬已經解了，他就那麽坐著低著頭，沒有了往日那種囂張的氣焰，仿佛自己被抓的事情，連自己都不可思議。他的臉上還有傷，嘴角結了痂，眼眶青紫一片是昨晚跟陳鋒搏鬥時留下的。

林疏影和陸佳佳坐在他對麵，麵前攤著筆錄本。

姚戰抬頭看了一眼陸佳佳，輕輕的搖搖頭而後冷笑了一聲。

“姚戰！”林疏影道，“薑惢帶著萬斯跑了，你一個人扛著扛得動嗎？”

姚戰沒說話。

“你知道萬斯現在在幹什麽？是不是等著風頭過去，他對你有新的打算？你在他眼裏就是一把用完了的刀，你以為他還會有什麽動作？這裏是國安，不要抱有任何被救走的幻想。”

姚戰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你不說也行，你手裏那點東西，夠你在裏麵待很久。十年，二十年也許更久，你想想，值不值。”

姚戰終於抬起頭，看著她：“值不值？”

他啞著嗓子重複了一遍，道：“你知道我這條命值多少錢嗎？”

林疏影沒說話。

“五十萬！”他伸出手比劃著，“我媽生病的時候，我借遍了所有人沒人肯借給我。後來有人找到我，說隻要我替他們做一件事，我媽所有的花銷他們都管。我做了，後來又有事又給錢。一次比一次多，你現在問我值不值？我感覺我還是挺值錢的。”

姚戰說著有些得意起來，果然那種囂張的氣焰還在。

“那你媽呢？還在嗎？”陸佳佳在一旁問了一句

姚戰沉默了很久，“三年前，走了！她走的時候，不知道我在幹什麽。我跟她說我在外麵做生意，掙了錢就回去看她。後來她走了我也沒回去。”

姚戰說著忽然笑了一下，他看著眼前的兩人道，“所以你問我值不值，你說呢？至少現在我不後悔，你們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吧，無所謂！”

林疏影還想再問什麽，卻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四號正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衝她招了招手。

走廊裏二號遞過來一個平板，屏幕上是一封郵件的截圖，發件人是一個匿名的郵箱，收件人是國安局對外公開的舉報信箱。

林疏影仔細看向那些附件，那是一批文件的掃描件，有轉賬記錄、通話清單，還有姚戰的行動軌跡，甚至有幾張他在某會所跟人碰麵的照片。

“誰發的？”林疏影問。

“查不到，IP是境外。”四號頓了頓，“但裏麵的東西全是真的，每一條都能對上我們之前調查的漏洞，像是——有人專門整理好的，就等著這個時候發出來。”

林疏影又認真地看了一遍，這些東西所有的指向都是姚戰，足夠把姚戰盯死一百次，而這些東西還說明一個問題，萬斯和薑惢摘得幹幹淨淨，那些曾經指向萬斯的線索到這裏就斷了，那些指向薑惢的證據，到這裏就變成了姚戰的個人行為。

“他們這麽快就把他賣了？”她抬起頭看著四號，“行，我知道了，這些證據你做備份，我先進去。”

林疏影拿著平板走回審訊室，徑直把屏幕對著姚戰，姚戰盯著那些截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笑了一下。

“你也看到了，他們不要你了。”

姚戰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沒有說話，繼續保持沉默。

“現在你知道的，我們也都知道了。”林疏影道，“你手裏還有什麽，能讓你不坐穿牢底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指向你，都說你主導了這一切。”

姚戰冷笑了幾聲，他忽然開口，“可以給我一支煙嗎？”

林疏影看了他一眼，重新到門外去，不知道找誰要了一根煙，而後放在他麵前。

姚戰拿起煙叼在嘴裏，深吸了一口，卻還是沒有吐口，“我沒什麽可說的了，你們手裏那些，夠判我了，我認。”

林疏影看著他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他已經要放棄自己了。

“你好好想想。”林疏影不知道姚戰在想什麽，但這個時候他是不會說任何東西的。

兩人走出審訊室，林疏影給陸佳佳看平板上的那些東西，說：“他要把姚戰變成棄子，所有線索指向姚戰，萬斯、薑惢也就幹淨了。”

“我怎麽感覺，萬斯的背後應該還有一雙大手呢？”

審訊室裏姚戰一個人坐在燈下，煙還夾在指間，已經燒了一大截，煙灰落在地上，他盯著那根煙，一動不動。

“讓他待會兒吧，這些信息他也要消化一陣呢。”林疏影轉身要走，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陳鋒發來的信息，上麵隻有四個字：內鬼動了。

陸佳佳見狀，知道林疏影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便道：“我先過去了，你們看好他。”

門口的兩位警衛應著，時不時地關注著姚戰。

林疏影順著號碼撥了過去，陳鋒秒接。

“怎麽回事？動了？”

“對。”陳鋒有些急促地說，“一鳴這麵監測到，有人在實驗室裏嚐試登錄境外暗網，應該是想聯係新的上級，但網絡被我們鎖定了，他應該是發現我們的動作了，急忙下線了而且清空了網絡日誌。”

“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在十分鍾前。”陳鋒說，林疏影明白，十分鍾前不就是局裏剛剛收到那些匿名舉報材料的時間？看來他們的動作很快啊，“他們沒聯係上吧？”

“沒有，暗網上那個節點，從萬斯被抓之後就靜默了，現在能確定的是，他聯係的人一定不是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