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瞧著悠閑的老陳正拎著鳥籠子走了進來,直接和那個外賣員打了一個照麵,老陳雖然說也已經六十多了,但看著這個外賣員慌慌張張的樣子,又看了一眼身後的老林。這時,老林衝著他指了指那外賣員,老陳立馬就會了意。他二話沒說,鳥籠子一扔橫跨一步,正好擋在門口。那人刹不住一頭撞上來,老陳借著勁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懷裏一帶,腳下一絆,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按在地上了。
老林氣喘籲籲跑過來,蹲下看著那張臉。挺年輕的,二十來歲,戴著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但手腕上有一道疤,像是被什麽東西燙過。
“老林,你這體格子得練啊!”一旁的老陳笑著看著他
“不行了,不行了!”老林說著擺擺手,而後直接衝著那個外賣員問道,“看這樣子,你應該不是外賣員吧!說吧,誰讓你來的,進我家幾個意思?”
“啊?”老陳驚訝地看著他,“去你們家了?小偷啊這是!”
“我不是小偷!”這個假冒的外賣員嘴硬地說,“我沒有偷東西!”
老林自然不信,徑直說道:“你說這話我能相信?不是偷東西你到我家?說吧,年紀輕輕的學點什麽不好!非得做這種事情?”
“趕緊說實話啊,不然給你送派出所去!”老陳在一旁說
更氣的還是老林了,他盯著地上不說話的年輕人,手在他的衣兜就搜起來,“我在這個小區住了一輩子了,從沒有人敢進我家偷東西,現在你們膽子這麽大,偷東西到我頭上來了!”
正說著,真的從小夥子的褲兜裏掏出了一個小日記本,老林一打開,上麵的確記了很多東西。老林仔細地翻了翻,前麵記的是他們家附近的路線、時間、還有老伴兒買菜的習慣,自己遛彎的路線、時間和回家的時間。最後幾頁,畫了一張圖,是林疏影家那棟樓的示意圖,標了幾個出入的時間和位置。
林父看完後把本子合上,看著地上那個人。那人的臉貼著地麵,眼睛歪了。
林父氣急了,直接問道:“你們這是盯了多久了!把我們家摸得這麽清楚,說!到底是做什麽的!”
那人還是不說話,老陳也順著衣兜摸出手機,遞過來。林父看了一眼,屏幕上有幾條沒來得及刪的消息,最近一條是今早發的:“已經找到!”
林父把手機裝進自己兜裏,站起來。老陳也站起來,兩人一起將年輕人押著,對視一眼,什麽都沒說。幾十年的老搭檔了,眼前這位年輕人是做什麽的,早已經明白了。小區裏那幾個老人還在花壇邊聊天,孩子們還在遠處玩,誰都沒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麽。
“你沒事吧,老林!”老陳發現他的臉色有些不對了,急忙關心了一句
老林搖搖頭,可臉色異常的沉重,而後道:“不該發現的東西,讓你發現了,但這次你走不了!”
“給閨女打電話吧,這件事交給她處理。”老陳直接道
等林疏影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看監控日誌。
電話那頭,林父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家裏進賊了,我和你陳叔抓住了。你回來一趟。”
說話間,老陳也直接報警了,一旁的“外賣員”無精打采的,本以為自己會逃脫,卻不想竟然被兩個老頭給拿下了。
林疏影先是愣住了,家裏能進賊,這對於她來說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可如今事情變成這樣?聽著電話那頭越平靜的父親,林疏影心裏明白,這件事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她忙關掉屏幕,匆忙回家。
直到林疏影回到家的時候,派出所的車已經停在了小區門口,父親和陳叔叔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兩位民警押著那個年輕人。見到林疏影走過來後,他的眼神突然亮了。林疏影瞥了他一眼,而後奔向父親。
“爸,陳叔叔……”她焦急地問道,“怎麽回事……我媽呢?”
“你媽跟家裏收拾呢,家裏被這小子翻得亂七八糟,這個人可不善啊。”
林疏影點點頭,而後衝著那個年輕人問:“叫什麽名字?”
見年輕人不回答,押著他的民警喝聲問道:“說話!叫什麽!”
“鄭落。”年輕人回答道
林疏影還記得他剛才那個躲閃的眼神,直接問道:“看你剛才的眼神,應該是認得我!說吧,為什麽來我們家?”
鄭落眼神躲閃得厲害,林疏影當即就覺得有問題了,而後衝著民警說:“辛苦兩位同誌,請你們把他直接拉到國安執法大隊,他的身份有問題。”
“行!”兩位民警押著他離開,“走!快!”
看著鄭落被帶走,林疏影忙回到家,見母親正在家裏翻騰,隨後父親也跟了上來。
看著衣櫃、抽屜、書櫃,連廚房的米缸都打開看了,林疏影忙問道:“媽,丟什麽東西了?”
母親搖搖頭道:“目前來看,什麽也沒丟,現金存折都在,他不是為了財來的。”
“媽,他肯定不是為了財,已經帶回去我們局裏了,他來咱家到底什麽目的,到時候一問便知。”
聽著閨女這麽說,母親警覺地看著她說:“閨女……你的意思是,來咱家翻騰的那人是間……”
林父接過話:“是啊!這小子身份可疑,剛才得虧了老陳的幫忙,才把這小子抓住。但這小子來咱家,不為財,到底是為了什麽?”
林父說著也翻看著家裏的角落,在一處櫃子的下麵,就連自己戴了二十年的手表還在,一看這個他便放心了,可臉色依舊是緊張。
老伴兒看著他的神情,瞬間明白了老林在擔心什麽。她坐在亂糟糟的沙發上,反複回憶著剛才進門時看到的場景。
衣櫃門開著,床單皺了,枕頭底下的東西被翻出來。
那些東西裏,有戶口本、老照片、還有一本發黃的相冊,那本相冊就連林疏影都沒有見過。
想到這裏,她衝進臥室拿起那本相冊,相冊裏的照片還在。她翻開來。前麵幾頁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林疏影小時候紮著兩個小辮子,笑得沒心沒肺。直到翻到後麵,她手停了,那是一張身份證,很老式的,封膜已經泛黃。原本是貼在相冊上麵的,可如今它直接滑落了下來。母親心裏咯噔一下,這樣看來,這個身份證是被取下來過。他取下來做什麽?認真的看上麵的東西,而這上麵的東西,卻是致命的。
身份證上麵印著一張黑白照片,紮馬尾的女孩,眉眼跟現在的林疏影有九分像,但更青澀,嘴角有一點嬰兒肥,名字欄寫著三個字:林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