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隻是林疏影沒有想到,一大早薑惢就打來了電話。
林疏影遲疑了許久,還是接聽了,她以為薑惢想通了,卻不想電話那頭的薑惢說:“疏影,這周末有空嗎?咱們一起聚聚,還有佳佳,上次就說聚會來著,可一直都沒空。”
“我……看看時間吧,最近單位比較忙。”林疏影本不想聚會,因為薑惢在萬斯,本就敏感。
“盡量吧,好長時間沒聚了。”薑惢道
“嗯。”林疏影應著,隨即問了一句,“師姐,你在萬斯還好吧。”
“還行吧。”薑惢的回答有些遲疑,也沒再多說什麽,“等見麵再說吧。”
要說薑惢入職,少不了陸佳佳的幫忙,到今天為止,薑惢已經入職三周時間了,更是摸清了這裏的生存法則:新人要忍,要會看眼色。但她沒想到,有些人就會拿新人欺負。
說起這些事情,薑惢是第一個不能忍,就在幾天前,原本以為自己受所有人照顧的薑惢,卻在萬斯遇到了第一回不痛快。
“薑惢,這份報表你做的?小數點錯了一位,你眼睛長哪兒了?”說話的是周寧,市場部資深主管,四十出頭的中年女性,燙著精致的卷發,說話時下巴永遠抬著。
她把一遝打印紙摔在薑惢工位上,聲音大到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
起先,薑惢先是一臉懵,她站起來,重新仔細地校對了一下文件,而後看著周姐說:“周姐,小數點沒錯。這是新係統的三位小數製式,您看的是舊版本的打印模板。”
周寧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新係統怎麽了?我做了二十年報表,需要你教?”
“那不需要。”薑惢的聲音很是平靜,“這是您自己看錯了,您怎麽能怪到我頭上呢。”
這句話一出,整個空氣凝固了。
周圍的工位上,有人偷偷抬起頭,有人繼續工作,有人嘴角已經浮起了看戲的笑,薑惢的餘光掃視了一圈,職場中的那些嘴臉,她早已記在心中了。
周姐的臉漲紅了,隨即語氣提了一個音調,質問道:“你什麽意思?說你一句還說不得了?新來的就這麽沒規矩?別以為你是國外回來的就厲害,咱們老板也是海歸,比你低調多了。”
“我可以守規矩,但尊重是相互的。”薑惢說完,正打算坐下,就聽到一陣行李箱的聲音傳來,薑惢抬頭一看,是陸佳佳剛從外地出差回來,正拖著行李箱剛進辦公區。
她一打眼就知道怎麽回事,急忙走到薑惢身邊道:“周姐,有什麽事兒好好說,別這樣。”
周姐掃了她一眼,壓根不放在心上:“喲,陸佳佳,你也是新人堆裏爬出來的,怎麽,現在學會護犢子了?”
陸佳佳臉色一變,但沒有退:“周姐,我們都是給老板幹活的,咱們犯不上這樣。”
周姐還是不搭理她,直接說,“這事跟你沒關係。”
陸佳佳還想說什麽,薑惢輕輕拉了一下陸佳佳的袖子,示意她別說話。然後她看向周姐,淡然地說:“周姐,報表的事情,我可以當您看錯了,但您剛才說的那些話,您必須得道歉。”
周姐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笑得誇張道:“道歉?我說什麽了?新來的,什麽都不懂,還敢頂嘴,別以為有她撐腰,你就可以……”
“夠了!”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所有人回頭,部門總監陳總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辦公區門口,手裏端著一杯咖啡。
“怎麽回事,吵什麽呢?”
周姐立刻換了一副麵孔,委屈又氣憤:““陳總,您來得正好。這小薑,新來的,我指出她報表的錯誤,她不但不認,還跟我頂嘴。您說,這還有沒有規矩了?還有這個陸佳佳,總是護著她。”
“小薑,你說。”陳總看著薑惢道
薑惢深吸一口氣,把報表遞過去:“陳總,您看。這是新係統的製式,三位小數。周姐看的是舊版本的模板,所以誤以為我錯了。我剛才隻是解釋這一點,她就……”
陳總點點頭,翻看起報表來,目光掃過上麵的所有數據,而後他看著薑惢,又看看周姐,“這份報表沒問題,周姐,是你誤會她了。”
周姐的笑容僵在臉上,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陳總,可這……”
陳總上前一步,在周姐耳邊細聲說道:“你不知道陸佳佳和老板的關係近?”
這一說,周姐立馬明白了怎麽回事,其中的利害關係確實存在。
“都辛苦了,回去工作吧。”陳總說道,而後看著薑惢道,“小薑,沒事了,有理有據的說明問題,挺好。”
周姐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狠狠瞪了薑惢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薑惢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陸佳佳看著她,關心地問道:“沒事吧?”
“沒事。”薑惢低聲說,“還是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她不知道還怎麽刁難我呢。”
“放心,有我呢。”
薑惢看著周姐的背影,眼神從剛才的新人稚嫩,閃現過一陣不屑。她又看了看陸佳佳,沒有任何的表情。再看剛才在下麵嘰嘰歪歪的那些員工,有的衝她投來羨慕的眼神,還有幾位和自己同一時間進入公司的新人,都爭相給她豎起了大拇指。可隻有薑惢自己明白,自己能進入萬斯,都是“命運”的安排,她不求任何人,剛才跟周姐的對峙,很簡單,她在公司必須要立威,這是她的目的。
可周姐心裏依舊咽不下這口氣,等陳總剛走進辦公室後,周姐就隨即跟了過來。
“陳總。”周姐進門後隨手關上門而後道,“陳總,那個薑惢太囂張了,她怎麽能這樣呢?”
陳總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道:“周寧,你來萬斯多長時間了?”
“從公司一開始我就在。”
“對啊……”陳總道,“你一直跟著我手底下幹活,你應該知道,我最討厭什麽。”
周寧愣了一下。
陳總接著說:“我最討厭的,是看不清風向的人。那個薑惢,你覺得她是什麽人?”
“不就是一個新來的?”
陳總嘴角一笑道:“一個新來的,敢當著全部門的麵頂撞你,敢直視我的眼睛說話,這種人,要麽是傻子,要麽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周姐的臉色變了。
陳總低聲地說:“我這麽給你說……外界都說薑惢是陸佳佳介紹進來的,你也知道陸佳佳和咱們老板萬斯的關係不一般,但我實話告訴你,就算沒有陸佳佳,薑惢也能進萬斯,你懂我說的意思了吧。”
周姐低著頭,不敢說話,陳總這番話確實讓她有些後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