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石隆等人是不想趕這趟“賠本的買賣”,堅持中立原則,兩方都不參與。不過就在“四.一二慘案”發生之時,有位自稱是受“燕媽媽”托付的“地下黨員”前來求助,周先生等人正處危難之中。做人不管好歹與職業高下,總要講究一點良知和信義。周先生和“燕媽媽”身處生死關頭,總不能見死不救。
為此號召鄉黨及其手下,前往拯救。馬籃雖然低噥“燕媽媽”有拋棄他之嫌,老大不高興,但唯石隆馬首是瞻,緊跟在後。陳新光、胡阿噠倆人亦即響應,為此“叁觀鎮鄉黨”
以及手下部分青幫黨徒隨後跟從;不下二、三十人,各持器械,與另一青幫頭目以及淵源頗深的“斧頭幫”狹路相逢。
先禮後兵,石隆吆喝道:做人要留有餘地,放過他的親友(周先生),勝造七級浮屠。
對方卻大罵石隆持寵驕橫,並有違青幫“大老大”的成命和幫規,理當問斬。為此,不如按照不成文的幫規,放下槍支彈藥,單憑手中刀棍火拚一場,來得幹脆痛快!
關鍵時刻,這石隆卻是勇猛異常,別上手槍,舉起大馬刀就是帶頭衝入對方戰陣,左右砍殺如入無人之境。雖然對方人多勢眾,不下百餘人,但卻總歸心虛(不是正義之戰),為此不能占得一絲便宜。一時之間,亂世梟雄,猛龍過江,翻江倒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亂世英雄隻恨隻得橫刀笑蒼天,蒼天無眼!
正當雙方打得你死我活,死傷慘重,勢均力敵之時,李寶璋手下一支大刀隊聞訊前來助戰。眼看叁觀鄉黨,背腹受敵,難逃厄運,身死黃浦街頭之時。原斧頭幫創始人王亞樵聞迅趕到,喝令手下兄弟反殺李寶璋大刀隊,“休得外人管我青幫之事”。
為此,才得已殺出重圍。“斧頭幫”顧名思義,皆以斧頭為械鬥之器,幫中之人多以能夠用別於腰身之上的多把斧頭,於十丈開外取人之首級。從現有江湖幫派武力值排名上看,還排在青幫之上。
上述黑幫械鬥雖然血腥,讓見者驚悚、唯恐避之不及,但也正因為石隆等人的上述舍命搏殺,阻擋李氏大刀隊和青幫頭目的圍捕和屠殺,一時半會,卻讓周先生及其地下黨組織得以逃脫國民黨的鎮壓,並保留下一脈革命火種,分散轉移,後又齊聚武漢等地,以為下一步的紅色革命打下堅實的基柱!
那個青幫頭目卻為此揪著叁觀鎮鄉黨不放,上告杜月笙等人說石隆“通共”,按照幫規理應“除名”。杜月笙等人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含糊其辭。更何況石隆一口咬定,是他先招惹他們“爭寵爭地盤”,而進行的一場“大比拚”。
不過據說,卻有叁觀賈氏派遣的“眼線”與青幫頭目竄通一氣,上告到了蔣介石剛在籌建中的中統特務局。不過因為時局動**,多有忌憚上海青幫的凶狠與勢力,不敢明著動粗。其時,正處“四.一二慘案”之後,明暗膠著,國共雙方都有敵我難分之時,各有“叛變”與“反叛變”,各有懷疑不定的跟蹤對象。為此才有蔣介石“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漏放一人”的說法。
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石隆等人被國民黨特務組織團團包圍,而約定前來“碰頭”“洽談合作”的“燕媽媽”柳青兒,仍不見動靜。已過約定時點,心想“燕媽媽”為人正直,一定不會出賣他們,那麽會是誰泄露了風聲?早在1926 年之秋就提起的鄉黨之中的“共產黨人”又會是誰?而“燕媽媽”會不會在途中被謀害了呢?
而國民黨特務組織,在那個熟悉地形的青幫頭目的帶領之下,正悄悄收攏包圍圈,國民黨正規軍部隊也正在前來圍捕的路上。為了不連累眾兄弟,為了不讓眾兄弟在相互猜疑中分崩離析,石隆現身喊話道:“你們要抓捕的是共產黨,而之前提及的共產黨員,就是我,我石彪一人做事一人當。隻要放過其他無辜兄弟,我就跟你們回去。”
聞言,眾兄弟嚇了一大跳!卻又把目光看向陳新光,“老大”石隆不像!陳新光苦笑道:“我不是共產黨員,但我確實跟共產黨員有過一兩次的聯係。先前,我也不知道,就在工人糾察隊大暴動之時,我失聯多年的老幹……老哥陳銳光,前來找過我,但卻是以黃埔軍校二期畢業生的身份與我重逢。”
“當時我別提有多高興,除了北國石瑛,又多了一個南國軍官可以撐腰。我本想與你們一起慶祝相聚一回,但哥哥陳銳光卻要求我不能聲張,因為他前來上海也是秘密參與策劃工人武裝起義,以為響應國民黨北伐軍隊的到來。所以,千萬不能埋怨於我,更不能懷疑是我陳新光出賣了兄弟。”
黑暗中看不清眾人的臉色,牛二小聲道:“是打還是降,但就這樣看著石隆去送死,總於心不忍。”
陳新光道:“兄弟隻要放下偏見,不要因為我出身富貴、但又出身不良的原因,而對我過多成見,我願為此一試。”
陳新光出謀道,要石隆先臥伏,鎮住陣腳,與國民黨特務周旋到底;再分派幾位兄弟掩護他,衝出包圍圈,他或許可以以陳銳光的名義,就近搬得救兵,內外夾攻,殺出上海灘。
事已至此,眾兄弟都無二話,依計,願為拚死一戰。如此與國民黨特務,在方圓不過幾百米的街巷樓道中周旋,不久之後,國民黨正規軍部隊即將就位,眼看難以堅持,就將全軍覆滅!不過陳新光所謂的救兵,不但來得速迅,而且讓人驚疑!領路在前的人卻是孟婉攸?
不過生死對決,逃命要緊,不及細想,眾人就跟著石隆從“救兵”撕開的缺口,突圍而走。突圍之後,又分成三個小組,分頭隱蔽,等待風聲稍過之後,再喬裝打扮北上,或者“猛龍過江”重振上海灘。
石隆、牛二因為身負重傷,就與陳新光、孟婉攸一組,就近躲藏在孟氏姐妹的住所之中。時下,孟婉穗剛剛考上黃埔軍校前往就讀;嚴婉婷則正為鬧得天翻地覆的上海新聞忙得不亦樂乎;而顏宛希則本身就不跟她們住在一起,也並不親近。所以,“若大”三居室的一套公寓房,正好可以順利掩藏“三虎上將”,躲過便衣的追查。
不過看似安全無仿,石隆卻總感覺哪裏不對勁,眼皮跳動不停,睡夢不踏實。用在煤爐上烤過的小刀,忍著劇痛,切開傷口、取出子彈,一時之間動彈不了。即來之則安之,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就躺著沉沉睡了下去。
夢中大火四起,大哥二哥石瑛石斛,兵敗叁觀城下!甲老道頭戴獠牙鬼麵具,哈哈惡笑!父親!從小模糊記憶中的父親,石魁!真得未死!倍受酷刑,身陷重圍!聲淚俱下:“江山無限,太平終成!願我下九千重地獄,千刀萬剮,也要留得一脈天國後人,永續中華萬裏之江山,屹立不倒!”
石隆大驚,再定睛相看,卻見是威聯姆.孟什維多克!踉蹌悲號,手持火把,就要燒掉三福大教堂,並讓人納悶尖叫道:“人已能自救,從此不再相見!”
所有潔白的大理石雕像,耶穌、聖母、斷臂的維納斯以及高立教堂之上的先知聖人雕像,都一一破裂,粉碎了一地。隻有一個光祼著的小天使的雕像,在一堆廢墟之上靦腆的笑。
“我是盜火者,被捕的普羅米修斯,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未了又像是父親的聲音在號叫。
汗雨如下,石隆用力大吼,卻不能擺脫夢境,悲憤交加,一手抓著一物,卻是牛二的傷口!牛二疼得直翻滾,倆人抱住一團,淒聲厲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