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景不長,早在1913 年鎮壓二次革命,及其之後的1914 年到1915 年初,袁世凱複辟稱帝的野心,就已初具規模。“燕媽媽”柳青兒所屬的“袁氏皇家護衛隊”,實質上成為了專門暗殺反對複辟、反對割讓租界、反對封建專製的進步人士以及革命黨派人士的“特務組織”。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原本已然鐵了心要“以暴製暴”平定天下的柳青兒,幡然醒悟,從被暗殺的愛國組織人士口中得知,“袁大頭”意想複辟封建專製,利用他們阻礙和抹殺中華民主主義革命進程的黑暗史實!

“燕媽媽”柳青兒轉而揮刀,砍殺同僚,背負受傷的愛國人士,逃出重圍。可是沒想到,追蹤多年消失不見的“夜貓狸”槽乞兒,豁然現身,攔住去路。聽口氣及其音容笑貌,原來就是那個一直頭戴麵具、暗中操縱“皇家衛隊”的衛隊長。

柳青兒仰天長嘯,沒想那槽乞兒比她笑得更淒厲更悲絕。二話不說,兩相交鋒,柳青兒根本不是槽乞兒的對手,幸好有袁克定親自嘉獎與賞賜的金絲軟甲護身,才不被槽乞兒刺成一個血窟窿。

那個身材瘦弱、但卻意誌無比堅強的愛國人士,開槍助陣。柳青兒才得以虎口脫身,用“袁大總統”托人轉贈的美式小手槍,邊打邊撤,倆人失散,互不知生死下落。

“燕媽媽”柳青兒遍體鱗傷,大叫一聲“世之黑暗,無可更改”之後,就是萬籟俱滅,心灰意冷,一度曾想剃度出家,削發為尼,青燈古佛、了此餘生!沒想就在“鴻雁南飛”、“無邊落木蕭蕭下”的時刻,傳來女兒燕呢南的音訊!死太容易,死太簡單,活著才叫艱難,才叫勇敢,才叫看透世間!如此一走了之,如何可稱大徹大悟!如何對得起活著的人,活著的兒女!

“燕媽媽”放下剃度一縷的青絲,重振雙翼,駕馬飛赴,前往因為倍受圍剿而轉戰他鄉、已然立足太行山脈的魏昌騰、趙鐸印、盧氏兄弟山寨。一手持劍一手握槍,直闖威虎堂,當麵大聲斥責魏氏不講義氣,不肯發兵拯救燕斐南。

眾人眼見原本一向溫婉親和的“燕媽媽”,變成了此等模樣,心中自是感慨萬千,心想傳言中的“袁氏衛隊第一女魔頭”果真不假!趙鐸印耐心分析道:攻打叁觀鎮,一來我們兵器低劣;二來路途遙遠,易受圍截;三來我們也有經常派遣眼線,潛返叁觀鎮打探,燕斐南確實性命無憂,一日三餐也不怠慢。

“燕媽媽”柳青兒冷笑道:“如此推托,無話可說。不過你們定然分兵與我,前往蒙古草原‘索要’燕呢南。此事於公於私,並不為難!”

魏昌騰作為山寨主帥,打起官腔說,且容我等商議商議。柳青兒抬手一揮,一槍聲響,兩盞懸掛正堂之上的煤油燈,應聲打落。盧氏兄弟正好巡山回來,見狀連忙勸解,並且主動請纓,願帶本部人馬,隨同柳青兒“遠征”蒙古王爺。魏昌騰見勢,也不好再加推辭,就讓趙鐸印為他們優先分派充足的彈藥,以為“遠征”。又細心交待盧氏兄弟,要分輕重緩急,要先禮後兵。

又長歎路途遙遠,此去一別,不知今後兄弟能否再相見!此去經年,少了左膀右臂,山寨再被圍困,不知能否安然……眾人聞言,皆盡傷感!魏、趙二人又惺惺相惜,足足送出百裏之遙,卻見一騎絕塵而來。近前一瞧,眾皆驚忙,原來是石瑛兄弟!滾鞍落馬,聽聞“出征”,自是高興,無需他開口,已然搬得救兵!

“燕媽媽”望著“半個親女婿”,更是悲喜交加!已有聽聞他數年如一日,輾轉八千裏外蒙古大草原,風餐露宿,已然從分別之時的“清秀小生”變成了一個蓄滿胡須、一臉剛硬的“男子漢”。

如此一行,增添一員“虎將”,聲勢倍漲。途中,又得一則喜訊,應該是楊嶽婧托人捎帶的推薦信,原來早在袁世凱繼承大統,權位即定之時,大將軍徐樹錚就已建議“北洋政府”出兵收複外蒙古。雖然不見袁世凱有多大反響,但是徐樹錚等人一直都有派遣“特別行動隊”前往外蒙古等地偵探勘查,實時掌握因為滿清政府覆滅而趁機被列強占取或者獨立分裂的邊塞疆土的局勢和軍事布防。期間,徐大帥等人還先後參與、收複了新疆各地,驅趕帝國主義列強,又再度降伏又在鬧獨自的西藏各部。

如此說來,不可不謂“東征西討”,“北洋政府”初創時期的上述舉措,確實值得稱頌和讚揚!而上述引薦信,則是引薦石瑛、盧氏兄弟等人,可以和“北洋遠征先遣隊”徐誌君屬部取得聯係,正可合兵一處,互助一臂之力!

魏昌騰拍額稱首道:“壯哉!妙哉!定可旗開得勝,立不世功勳!”

轉而分析鼓動道:“太行山寨,龍騰虎踞,大有帝王之氣!我與趙兄自可用心經營,厲兵秣馬,以為將來起勢、亂世稱梟雄而做準備。願先祖護佑,離散四處的柴莊米行兄弟,能夠有一天重聚太行,響應天下,共謀大事!”

因為“太行山寨遠征軍”有了犄角之勢,途中,“燕媽媽”也拱手告辭,拯救女兒之事“全權”“委托”給“準女婿”石瑛兄弟,自勒馬韁,南下回轉燕趙之地,以為護佑兒子燕斐南。在臨近平津屬地的火車之上,瞅見一位正埋頭閱讀署名為“李大釗”的愛國人士所撰寫的政論文章的愛國人士,因為看得太過入神,沒有覺察到便衣特務帶領軍警,四處搜查乘客們的行禮包裹,一旦發現類似上述的政論文章,就以“叛黨”處置。

柳青兒出手警示、掩護撤逃,倆人抬頭相見,卻是正已巧妙化妝的某位愛國人士,如此生死重逢,感慨無限!此人姓周,且就稱作周先生吧。雖然俊瘦,但卻長得濃眉大眼,棱角分明,英氣逼人!不及寒暄,聽聞各自的感想和遭遇後,周先生不停安慰一再自責自怨曾經為虎作倀的柳青兒。

如此,不久之後,柳青兒就在周先生的引見之下,加盟了南方革命黨孫中山所屬的“反袁同盟會”,積極呼應“北伐”,以及揭露和破壞袁世凱的複辟稱帝計劃。至此,年近中年的“燕媽媽”才得以接觸當時代表最先進的革命新思想,一則“新三民主義”,就點燃和照亮她仿佛橫跨大半個世紀的做為“太平遺孤”那曾經將要永久沉淪於無邊黑暗中的心境!

還有那些和孫氏政黨,互為聲勢的另一股代表中國最先進、最新生的愛國主義人士,陳獨秀、李大釗……方誌敏、毛潤之等人的名字和論著,漸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