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境內官鹽鹽場,湖州附近就有一座,咱們先去鹽場看看,這一次咱們的行蹤還沒有暴露,應該能查到一些東西。”方陽麵色陰沉。

“是。”

於是,一行人快速直奔鹽場。

等來到鹽場,這才發覺這裏已經是被官府拉了一個封禁條,不允許外人進去。

方陽直接無視封禁條,走入鹽場內,趙虎他們緊隨其後。

這個鹽場距離湖州其實較遠,足足有十幾裏的路,鹽場內大片都是鹽地,少部分則是木屋建築,裏麵則是一道道製鹽的工序與流程。

當然,此刻的建築已經隻剩下殘骸,到處都是大火燃燒後的殘垣斷壁。

方陽進入這燒毀的木屋,隻發現裏麵已經是被處理了一遍,根本沒有多少有用的線索。

“這次下江南,難啊,沒有半點線索。”

方陽擰著眉頭,如果他不避開沿途州縣,動態都被江南士族掌握,看不到真相,可獨自行動,又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趙虎問道:“公子,我覺得,咱們不如先去縣衙,直接去找仵作,查看一下驗屍報告,當時是否搜到什麽東西,也可以問一下湖州的衙役。”

方陽點頭:“隻有如此。”

頓了一下,方陽才繼續詢問:“趙虎,這麽長時間了,黑衣衛那裏可有黃巢的消息?”

“沒有,從上次跟丟以後,黃巢就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

趙虎滿臉愧疚。

“罷了,先去縣衙吧。”方陽當即邁步朝著湖州城趕去。

不多時,一行人便抵達湖州縣衙。

縣衙外有兩名衙役正在站崗,見到來人,當即嗬斥道:“什麽人?”

方陽懶得多說,直接取出令牌:“陛下金牌令箭在此。”

那兩個衙役一驚,方陽直接道:“你們大牢在哪,之前官鹽鹽場被毀後,誰去調查的,有查到什麽東西,立刻帶那些衙役還有仵作來見我。”

這兩個衙役有些懵,一人小心翼翼道:“請問您是?”

方陽淡淡道:“我叫方陽,京師來的欽差!”

欽差兩字一出,衙役根本不敢猶豫,連忙帶路:“大人,您這邊請,我去喊人。”

“先不著急喊人,本官要先查點東西。”

很快,方陽他們就是來到大牢,身前就是站了一排衙役。

“那一天官鹽鹽場被毀,你們趕到現場後,查到了什麽?”

這些人在猶豫,趙虎冷酷道:“我家大人問你們話,你們就直接回答,敢有隱瞞不報者,斬,奉旨查案!你說!”

那被指到的捕快一激靈:“大人,那天我們去查鹽場,鹽場所有的鹽匠幾乎都死了,仵作說是,都先被殺了,然後房屋才被放火燒毀,就連新製好的鹽,也一並毀了。”

方陽幹脆道:“鹽場有沒有賬冊?”

“賬冊,這,好像不記得了。”

“仔細想想,誰想出來了,本官這裏有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方陽拿出銀票。

那些衙役眼睛亮了,忽然一人道:“有的,記得當時好像的確是在一人屍體的胸前找到了賬冊,但賬冊已經是被老爺收走了。”

“沒錯,我也想起來了,是張班頭,直接上交,而後被縣丞,就直接上交給了高大人。”

這些衙役你一言我一語,方陽道:“高大人,就是湖州縣的縣令嗎?”

“是,整個湖州高大人都在管轄。”

正在這時,外麵忽然有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

方陽轉頭一看,就見到一個身穿官袍、頭戴烏紗帽的男子,帶著人急匆匆過來,身後還有人打著火把。

對方一過來,排隊的衙役連忙讓開位置:“高大人。”

這位高大人沒搭理,來到方陽身前,見到方陽後,連忙行禮:“下官高遠,參見方大人。”

“來得夠快呀。”

高遠有些心驚,他連忙道:“下官一直在翹首以盼,隻是聽說大人的神機營還在路上,距離湖州暫時還有兩日路程,因此下官並沒有前去迎接。”

“無妨,我先來的湖州,高大人,你知道本官為何而來,江南省官鹽鹽場,全部被毀,陛下動怒,因此本官這一次下江南,勢必要給陛下一個交代,如果我給不了陛下一個交代,那你們可就要給我一個交代了。”

方陽慢悠悠說道:“我不介意讓整個江南官場都來一次地震。”

高遠內心緊張,連忙道:“啟稟大人,鹽場的卷宗正在縣衙,請方大人隨我而來,鹽場的賬冊,也在下官手中。”

“好,高大人盡心盡責,以後前途不可限量,速速帶本官前去查閱。”

總算要有些眉目了。

方陽跟著高遠,出了大牢,就是來到縣衙公文庫,讓那些小吏開始搜尋卷宗和賬冊。

很快,方陽要的東西就是找到了。

回到房間,高遠親自將卷宗在方陽麵前展開,還有那賬冊也是打開。

方陽看了起來,卷宗上記錄的是這些鹽匠死亡的情況,都是被利刃快速殺死,有一少部分則是沒死透,而後被煙給熏死。

看完卷宗,接著便開始查看賬冊。

不看不要緊,一看,方陽瞬間就發現了問題。

“高大人,這賬冊不對吧?”

高遠一愣,當即詢問:“大人有什麽疑問?”

“這裏麵的賬冊,生產出的食鹽,和最終交付的食鹽,差額太大,比如上個月,上麵記載生產食鹽,足足有一萬多鬥,可交付給運鹽使的食鹽,竟然隻有五千鬥,那剩下的五千多鬥呢?”

“難道放在倉庫?可本官去實地看過,那些建築並沒有倉庫,而且食鹽乃是緊俏之物,生產出來,就能賣掉。所以這賬冊裏,有問題。”

方陽說完後,看向高遠:“高大人知道原因嗎?”

高遠有些語滯:“這我如何得知,方大人你也知道,大奉的鹽政是獨立出來的,是由鹽政司負責,江南省的鹽政自成體係。”

方陽合上賬冊:“說得好,其餘那些鹽場分別在哪,可有派人去查過?再有,本官聽說鹽政此前被殺,鹽政的房間可有搜查過?另外,本官聽聞,江南省的私鹽泛濫,尤其是其中的漕幫,無法無天,為何不派兵剿滅?”

“大人,這些我哪知道,恐怕大人,要去一趟蘇州,找總知府才行。”

方陽淡淡道:“本官暫時不想去蘇州,先在湖州待幾日。”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高大人,這江南省的鹽政,本官隻感覺到混亂,都這麽多年了,朝廷就沒有出手厘清過?”

“方大人,下官實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