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很多人,是懷著建設家鄉的夢想出去的。他們沒有回來,並不是不想回來,而是還沒有出人頭地。我們村跟別的地方不一樣,不管是四十幾年前的柏鬆爺爺,還是之前的我,以及現在的渝叔,我們和村裏都有著深深的羈絆。當你被鄉親們愛過,你就會想盡力量來愛他們。”寧夏笑道。
“很羨慕你們這種鄉情,在我們那邊……”周野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抬頭看著遠方的山巒,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溫和。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明天的事要忙!”
周野點了點頭,起身回了大廳。寧夏也跟著走了進去,和正在前台值守的寧春打了個招呼,便各自回了自己房間。
接下來,村裏每天都很忙。寧夏之前提議修建的認養牧場,審批手續也辦下來了,由婦女主任劉楊負責項目進度。
村裏所有的勞動力,在這個時候都派上了用場;人手不夠的時候,還去了附近村子借用。
寧夏每天都會騎著摩托車,往返在各個項目點,看進度、陪周野拍視頻、解決一些突發狀況。
冠子山種的魔芋已經發芽,吳建國之前已經帶著村民們把雜草清理了一遍。周野帶著剛從外麵趕回來的新助理林浮生正在現場拍攝視頻,寧夏也加入了種植大軍。
這邊忙得熱火朝天,寧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寧夏,你快回家一趟!遠誌把三樓一名租客家的孩子給打了,你大哥正拿著扁擔追他呢!你要再不回來,遠誌就要被你大哥給打死了。”
三嬸著急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了過來,伴隨著她聲音的,還有寧春的怒吼。
“三嬸放心,那是他親兒子,他不會下死手的。”麵對這父子倆常年上演的追打大戲,寧夏早就摸清了裏麵的套路,特別是暑假的時候,那可是許多避暑遊客天天期盼的娛樂節目。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打!遠誌把那男孩的耳機給砸碎了,聽說是個名牌,要一萬多塊錢呢!”三嬸大聲說道。
“男孩,耳機,住在三樓……”寧夏腦子裏立刻浮現出了趙明軒的身影——那個母親帶著兒子到山裏來戒網癮,怎麽就和遠誌起衝突了?
正常的小打小鬧都不重要,但這一萬多的賠償,得掂多少鍋鏟才賺得回來?寧春應該是真的憤怒了,打死倒是不至於,那小子估計要吃些苦頭。
“姑姑救命!我爸要打死我了!姑姑快救命!”話筒裏傳來了寧遠誌氣喘籲籲的喊聲。
寧夏本不想管他,正準備掛電話,忽然聽到一聲尖叫:“媽呀!那娃兒跳河了!寧夏,住三樓的那個娃娃跳河了!”
“趕快救人!你叫我大哥他們趕緊去救人!”寧夏大聲喊道。
“你三叔和大哥都跳下去了,不過這幾天春汛,那娃娃被水衝到下麵去了,你三叔他們還在追。”三嬸的聲音明顯帶著驚慌,但還是把現場的情況說了清楚。
“多找人幫忙,找不到就叫工人們來,在下遊攔著!”寧夏不知道情況到底怎麽樣,但也清楚春汛的河水有多湍急。
“人被你三叔抓住了,寧春和宋清泉正用竹竿把他們往岸上拉,遠誌也在幫忙,那娃娃看起來沒什麽大礙。”三嬸繼續說著現場的情況。
“我馬上回來,你們趕緊回去換衣服,別感冒了。”
寧夏知道事態嚴重,和周野打了聲招呼,騎著摩托車便往農場方向衝。
她直接將車停在大院門口,跑進去後,就看到休息廳裏圍了不少人。
人群中心的沙發上,宋清泉正抱著渾身濕透的趙明軒放聲痛哭。
“砸壞了你的耳機,我們照價賠償。要不你先回房間換身衣服,我現在就帶你去市裏買?”
因為不確定縣裏有沒有這個品牌,寧春決定直接去市裏找。
一向膽大包天的寧遠誌,此刻顯然也被嚇壞了,呆呆地站在一旁,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他的雙腿在打戰。
“遠誌。”寧夏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姑姑……”十四五歲的大男孩,個頭比寧夏還高了半個腦袋,卻在看到她的這一刻,一臉委屈地掉起了眼淚。
“姑姑,我真的不知道他會為了一個耳機連命都不要。我要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惹他啊。”寧遠誌靠在寧夏肩頭,自責不已。
“別著急,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寧夏在處理事情之前,打算先把前因後果弄清楚。
“我這不剛回家,我爸就讓我到地裏摘點豌豆尖,說是中午好煮湯用。我到了地裏後,看到那位阿姨正在他們認養的菜地裏薅雜草,他卻站在菜地邊上,戴著耳機,雙手抱胸,一點忙也不幫。”
從小就分擔家務的寧遠誌,特別看不慣這種行為。
“所以你就去找他理論了?”寧夏開口問道。
“我沒有!我知道他是家裏的租客,哪裏敢隨便和他起矛盾?可他媽媽不知道怎麽回事,薅草薅著薅著就摔在了地裏,他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都不去扶一把。我跑過去把阿姨扶了起來,就問他為什麽不幫忙,他居然說……說阿姨活該。”
寧遠誌氣呼呼地繼續說道:“他怎麽可以這樣?那是他媽呀!他不但不幫忙、不關心,還罵她活該。我一時氣不過,就想找他理論,他戴著耳機根本不理我。我最後沒控製住脾氣,就把他的耳機搶過來摔了。”
“後來呢?”寧夏繼續問道。
“我摔了他的耳機,他就像個被點燃的炮仗,直接衝過來把我撲倒在地上,跟我扭打起來。打架嘛,他那種城裏來的娃,哪裏打得過我?沒兩下就被我壓在地上動不了了。三奶奶看到了,就把我爸找來了。我爸在地裏隨便撿了根扁擔,追著我打,根本不聽我解釋。我原本以為他看我挨打就會消氣,哪裏想到他氣性這麽大,居然跑去跳河。”
弄清楚了前因後果,寧夏一邊思考解決辦法,一邊走向宋清泉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