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之前登記過,對你們的手藝和售賣的東西也進行過核查,就不用再重複流程了。隻是今後村幹部巡市,要是發現有違反市場規則的,會直接按照合約上麵簽訂的當場驅逐,永不入場。”寧夏回道。
“那我們今天下午……”
“開完會後,可以恢複市集。”寧夏打斷他的話說道。
“覺得有些奇妙,連個商鋪都沒有的臨時市場,居然有了規章製度。”有人小聲笑道。
吳支書笑著回道:“隻要我們遵守規章製度,做好市場交易,多做一些屬於我們地方的特產,還愁將來沒有店鋪嗎?”
“那倒也是。從前從來都不敢想,就咱們這個小村子,居然可以接待上萬遊客。咱們這次接待好了,下次說不定會變成三萬、五萬甚至十萬。”
大家都在憧憬著未來,吳建國的手機來電鈴聲卻在這一刻響了起來。
剛按下接聽鍵,裏麵就傳來了一道焦急的聲音:“吳支書,你趕快過來一下,吳老幺家的和遊客吵起來了。”
“你先看著點,別把事情鬧大了,我馬上過來。”一聽說和遊客吵架,吳建國連情況都來不及詢問,迅速衝出了辦公室,騎上摩托車就往吳老幺家跑。
寧夏見狀,對會議室裏的眾人說道:“會議結束,後續如果有更完善的方案,我們也會及時和大家溝通,同時也歡迎各位叔伯嬸娘們多給村委會這邊提意見。時間不早了,就不耽擱大家出門擺攤了。”
“好說好說,現在出攤正好……”
“我得多去泡點米粉,晚上吃炒米粉的人很多。”
看著眾人有說有笑地離開辦公室,寧夏才和周野告別其他村委會成員,騎著摩托車去了吳老幺家。
吳老幺家離吳建國家不遠,是兩年前娶媳婦時蓋的三層樓新房,弄得特別漂亮幹淨。這次村裏接待遊客,吳老幺把家裏所有空著的房間全部整理出來當成民宿出租了,聽說還承擔了遊客的午餐和晚餐。在他家居住的遊客也有反饋,說環境幹淨衛生,飯菜味道也不錯。吳建國還準備小長假結束後,在村民大會上對他進行表彰,沒想到這一刻居然跟遊客起了糾紛。
寧夏他們的摩托車剛到吳老幺家門口,就聽吳老幺的老婆在罵:“我家又不是公共廁所,這個也來上,那個也來上,我每天洗廁所、搞衛生都忙不過來,收他兩塊錢怎麽了?”
“上個廁所還要收費,怪不得你們這破山旮旯這麽窮。”一名穿著衛衣的年輕女子大聲罵道。
寧夏眉頭微微皺了皺,就聽見吳老幺老婆的聲音:“她上廁所就上廁所,她把水到處弄得都是,我說了她兩句,收兩塊錢清潔費,她就一直在罵我們是窮山旮旯。”
“這位大姐……”
“誰是你大姐。”那名年輕女人直接打斷了吳建國的話。
“怎麽回事?”寧夏拉過一位在旁邊看熱鬧、比較相熟的嬸子小聲問道。
“這事我知道,還真不怪吳老幺婆娘。這幾個人從家門口過,那個女的進來就問廁所在哪裏,吳老幺告訴了她廁所的位置,那女的就直接進去了,在裏麵待了二十幾分鍾,出來後滿地都是水漬和黃泥巴,顯然是在裏麵用水管衝髒了的鞋底造成的。吳老幺婆娘說了她兩句,無非是自己搞衛生有多辛苦,想讓她給兩塊錢清潔費,她不但不給,反而還破口大罵,無非是什麽‘窮鬼’呀,‘山旮旯’呀,難聽得很。”嬸子對寧夏小聲說道。
“你就是村幹部啊!說實話,來你們村裏玩的體驗真差,上個廁所還有人追著收錢,以後你們花錢請我,我都不來。”
那女人知道吳建國是村幹部,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大聲說道。
吳建國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講道理的人,因為對方是遊客身份,卻不敢用管理村民的手段來應對,可又不忍心看到自己的村民受這個窩囊氣,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況。
“這種事情一看吳支書就沒有處理的經驗,一會兒我去跟她交涉,你負責拍視頻。”寧夏轉身對周野說道。
周野瞬間明白了寧夏的用意,拿出手機打開視頻拍攝,衝著寧夏點了點頭,看著寧夏穿過人群走到那女人麵前。
“你好!我是流溪村村主任寧夏,請問這邊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
那人看了一眼寧夏,翻了個白眼說道:“又來一個村幹部啊!也是幫著她收費的嗎?不就是上個廁所嗎,至於來這麽多人追著收錢,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寧夏臉上帶著微笑,衝她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就為了這兩塊錢,我們村的支書和主任都到了。麻煩你看在我們窮山惡水的份上,把這清潔費結算一下,現金、掃碼都可以。”
寧夏聲音一落,吳建國忍不住在心裏給她豎大拇指。自己從過來到現在,為了體現大度的東道主形象,一直都用著好說好商量的語氣和對方協商,連錢這個字都不敢提,反而被對方壓了一頭。寧夏把話題攤開了說,瞬間就把主動權給掌握了回來。
“兩塊錢至於嗎?你們出去看看,外麵的那些公共廁所,哪一個是要收費的?”那女人並未妥協,直接開口說道。
“你也知道外麵的是公共廁所,這裏的廁所是人家住戶的。沒有經過別人的同意直接進入別人家裏,這就是私闖民宅,是犯法。”寧夏臉上的笑容消失幹淨,冷冷說道。
“私闖民宅?就你這破房子有什麽好闖的,我不就上了個廁所嗎?”
“那你可有支付清潔費用?”寧夏打斷她的話問道。
“我到你們村裏來旅遊,廁所本就應該你們村來提供。不過就是上個廁所還要收錢,今天這錢我就是一分也不掏。”
那人在說話的同時,站在她身側的幾名同伴也跟著紛紛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