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婧煒如同往常一樣,早早的來到了公司。一進公司,她就聽到了很多竊竊私語。
這些聲音雖然很輕,基本都聽不清。但從能聽清的隻字片語中,張婧煒捕捉到了好幾個關鍵詞:呂副總,新人,歌唱大賽。
毫無疑問,又有關係戶打算來摘桃子了,準備來個什麽內定了。
“婧煒,來一下會議室,九樓的小會議室。”
“好的,我馬上到。”
經紀人虞姐打來了電話,張婧煒乖巧的應答,隨後起身去了電梯間。
“婧煒姐!”小助理溫婷不知從什麽地方竄了出來,臉上滿是焦急,“壞消息!你聽說了嗎?呂副總說要換個人去下個月的夏季水世界歌唱大賽,這原來說好了,是婧煒姐你去的!”
張婧煒微微一怔,但隨即搖了搖頭:“我才進公司,還沒聽說……”
夏季水世界歌唱大賽是由多家娛樂傳媒公司共同牽頭組織的活動,樂心傳媒這裏原定參加大賽的人選就是張婧煒。此刻忽然有這樣的消息傳出來,其背後的用意不言而喻。
溫婷非常的氣憤:“那怎麽辦,婧煒姐?這、這不是明擺著搶嗎!”
張婧煒苦笑了一聲:“能怎麽辦?公司的決定,那都是已經定好了的。無非也就是通知一聲。”
溫婷更氣了:“那也不能這樣啊!婧煒姐,為了參加夏季水世界,你都讓了好幾個邀約了!這可是是真金白銀換來的,不能這樣的啊!”
張婧煒長歎一聲:“是啊,不能這樣的。我也知道,確實不應該這樣的……”
說話之間,電梯到了。電梯門打開,剛剛才提及的“主角”,呂副總和一個年輕女孩挽著手出現在了電梯之中。
呂副總今年四十出頭,一米八的身軀看起來頗為健壯。而與他挽著手的女孩,穿著高跟鞋看起來也就一米六上下,看起來嫩嫩的,是個嬌小型的女孩。兩人挽著手的動作流露著幾分親密,但怎麽看……都有幾分爹爹帶著女兒的感覺。
“呂副總。”
張婧煒微微點頭地打了一個招呼,隨即平靜地走進電梯。
溫婷也同樣打了個招呼,緊跟著走進了電梯。
呂副總點頭回應,不動聲色地放開了女孩的手。女孩立刻皺了皺鼻子,臉上隨即多了幾分嗔怪,不過她也沒說什麽,更沒有鬧騰。
電梯關門後開始上升,不一會就到了九樓。
靠近電梯門的張婧煒和溫婷先走出了電梯,然後向會議室走去。呂副總和女孩在電梯中停留了片刻,但也很快走了出來,同樣向著會議室走去。
——婧煒姐!
溫婷拽了拽張婧煒的衣袖,示意她注意身後。
張婧煒微微側頭地看了助理一眼,隨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出意外的話,呂副總身旁的那個女孩就是準備摘桃子加內定的那位了。這個女孩的手腳纖細,臉蛋也相當的漂亮,可以說先天的條件不錯。不過……
張婧煒的嘴角微微上翹,勾出了一個不怎麽帶有好意的笑容。
搶資源,這事情沒問題、沒毛病,大家各憑本事,公平競爭。但如果說,拚爹、拚關係也一樣是一種本事,那就沒什麽可以說的了,大家也同樣各憑本事。隻不過拚輸了的時候,別哭、別吵、別鬧,就是了!
推開會議室的門,張婧煒注意到會議室已經有人在了。
距離會議室門最近的是自己的經紀人虞眉任,虞姐。稍遠一點的地方坐著兩個人,一位負責公司內藝人管理,一位負責公司對外的合同簽署。
“婧煒,你來了……坐。”看到張婧煒走進會議室,經紀人虞眉任隨即將一份不薄的合同擺在了辦公桌上,然後示意張婧煒簽字,“你的合約下下個月就到期了,正好先和你把新的合同簽了。你之前已經簽過兩次合同了,所以這次是十年合同,各方麵的待遇也上調了很多。”
張婧煒在經紀人對麵的位置坐下,但沒有接過合同,而是徑直發問道:“虞姐,聽說,夏日水世界不用我去了?”
她的語氣平靜,平靜得仿佛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
虞眉任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你聽誰說的?”
雖然經紀人擺出了一副沒有的這回事的態度,而且用反問來回答。但從她不斷遊走的目光來看,這事基本上是八九不離十了。
“外麵的人都這麽說。”張婧煒聳了聳肩,說得很隨意,不過她又立刻發問,“和夢幻想的合作,是不是也不用我去了?”
夏日水世界歌唱大賽在差不多半年前就開始籌備了,參加藝人的選拔也早就結束了。早不換晚不換,偏偏在夢幻想遞出了合作的橄欖枝之後有了要換人的傳言。這究竟是為什麽呢?解釋一下吧,真的是很好奇!
張婧煒的臉上多了幾分譏諷。她可不是什麽剛剛踏入社會的愣頭青。確切地說,能在娛樂圈裏混的,哪個會是愣頭青?隻不過很多時候沒有辦法,隻好至少裝作不知道,裝作什麽都不懂而已。
“婧煒你……”
經紀人虞眉任抬起頭,閃躲的目光第一次完完全全地落在了自己負責的這位藝人身上。
她名下負責的藝人不少,張婧煒在其中的排名不怎麽靠前。唯一能稱道的,就隻有省心這一點。不過省心也意味著很多應酬類的商務活動沒法安排,而應酬類的商務活動,一般是最賺錢的,也是最容易獲得資源的。
這一次張婧煒主動前往夢幻想,這讓虞眉任有些意外。不過既然願意去,那麽虞眉任也沒有理由拒絕。不過萬萬沒想到,張婧煒這一去,居然弄來一個全麵合作的邀約。她今天一上班就去核實了,邀約是真的!這無疑是個預計之外的驚喜。但……
“虞姐,告訴我實際情況吧。作為經紀人,你應該為我爭取利益,而不是什麽事情都瞞著我。”
張婧煒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目光更是沉得寒冰。
“不用為難你經紀人,我來說吧。”負責公司內藝人管理的那位出聲了,“張小姐,作為公司的藝人,你應該無條件服從公司的決定。這一點相信應該不用我來教你。”
“這是不對……”
溫婷忍不住插口。但她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完,就被張婧煒攔住了。
張婧煒阻攔助理的發言似乎助長了這位的氣焰。隻聽見這位一聲冷笑,繼續往下說:“公司有公司的考量,公司有公司的業績要求。不能因為你最近紅了幾分,就什麽事情都遷就你。要知道這個圈子,一直都是‘能’的上,‘不能’的就下去!”
他刻意在“能”和“不能”這兩個詞上加重了音,臉上更是把傲慢寫滿了。
負責公司對外的合同簽署的那位皺了皺眉,似乎對同僚的說辭有所不滿。不過考慮到兩人是同一條戰線上的,他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張婧煒的目光在負責公司內藝人管理的那位身上轉了轉。這位在公司內部的風評本來就不怎麽樣,此刻跳出來完全站在公司這一邊,那麽自然不用和他客氣。不過張婧煒也同樣沒有爭辯的意思,隻是掃了一眼就回到了經紀人身上。而正是這種不在意和漠視,讓這位瞬間漲紅了臉。
“虞姐,直接告訴我答案吧,公司現在到底是怎麽想的?幹脆點,直接告訴我,讓我死心也可以。”
虞眉任沉默地看著張婧煒,眼中滿是複雜。片刻後,她緩緩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對,夏日水世界你不用去了,夢幻想的合作也會換人。不過已經在錄製的專輯還是會繼續下去。專輯錄製結束後,你的工作重心會轉向培訓,各方麵的培訓,為轉型做準備。明年,公司預計上幾部古裝劇,需要演技突出的演員,你可以在劇裏的女二、女三選……”
話沒有完全說完,虞眉任的話就停了下來。因為她實在是有些說不下去了。
培訓,這不過是雪藏的另一種稱呼,稍微好聽一點的說辭。而明年的古裝劇,公司確實有計劃,但別說是劇組了,連劇本都還沒開始準備。也就是說,畫餅多少還要用到紙和筆,這個古裝劇的計劃連畫的餅都不如。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夢幻想的資源可是張婧煒自己爭取而來的。這種情況下搶走這部分資源,已經不是吃相不好看了,而是完全撕破臉了。
張婧煒可不是什麽才入行的小白,她可是從三十多人的女團中“殺”出來的狠角色。娛樂公司的那些手段,不說全部都見識過,但聽肯定都聽到過。想要糊弄她,基本是不可能的。
“那非常抱歉了,虞姐,這份合同我可能沒辦法簽了。”張婧煒把會議桌上的合同推了回去,“還有什麽事嗎?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歇斯底裏的咆哮,有的隻是沉靜如水。張婧煒等待了片刻,隨即起身,向會議室外走去。
這個合同能簽嗎?肯定不能。一旦簽下,那麽隨後的十年就是樂心傳媒的牛馬,別想著翻身。而不簽,毫無疑問,她與樂心傳媒就此結束。
看到張婧煒起身離開,溫婷猶豫了一下。但她也很快起身,追著張婧煒而去。
看到溫婷起身去追張婧煒,虞眉任不由出聲喊道:“溫婷!”
虞眉任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怒氣,幾分怨恨。
張婧煒既然不打算續約,那麽下個月開始,她就不再是樂心傳媒的藝人了。作為藝人的各項待遇自然也就要全部收回。助理服務也同樣是藝人的待遇之一,所以從現在開始溫婷不再是張婧煒的助理了。
想要拿捏張婧煒不容易,張婧煒多少有點名氣,魚死網破會對公司造成很大的負麵影響。但溫婷,一個小小的助理,還不是隨意拿捏!
“不好意思啊,虞姐。”溫婷回頭看了一眼,語氣中滿是不屑,“我辭職了。”
說完,溫婷加快腳步,跟在張婧煒後麵直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