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城裏,以往的年份,此時正是交易最繁忙的時節,但此時街道上卻更加蕭瑟了。

張宏範為了防止軍情被商人偷偷的告知大宋,下令封港,一片船板都不允許出海。

一隊隊的士兵在街上巡邏,遠處的閣樓上,有個眼睛正盯著這一切。

確認元軍士兵離開後,閣樓的窗子打開,一個信鴿被放了出去。

瓊州的一個漁民棚屋,一隻信鴿從屋頂上的小洞鑽了進去。

沒一會兒,一隻新的信鴿從那小洞鑽了出來,飛向遠處。

趙昺拿著今早從廣州城中傳回來的情報,皺起了眉頭。

元軍這樣殺雞取卵的封鎖港口,不僅讓大宋沒辦法通過安南轉手進口南方低價的穀物,也斷了廣州城百姓的生計。

“讓林辭來見朕一趟。”趙昺頭也沒抬得道。

陳公公愣了一下,疑惑的問道:“誰?”

“那個原本的野人部落首領,叫林辭。”

陳公公這下想起來了,可更加疑惑了,“皇上不說那人不可信嗎,現在隻是被我們安置在一處院子中,嚴加監視。”

“他不可信,但他有他的用處。”

沒一會兒,林辭就被帶來了。

這位原本的部落首領已經沒有了原本的傲氣,有的隻是一種畏懼。

雖然他在南洋,可是北方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蒙古席卷了整片大陸,所有的大國都被擊破。

而眼前這人卻帶領著他的國家,絕境之中打敗了元軍,逃了出來,而且不到一年就在新世界站穩了腳跟。

前不久他還在窗台上親眼目睹了凱旋。

也不知道他把我叫來幹什麽?難道是我的死期到了?

沒給林辭胡思亂想的時間,趙昺開門見山的道:“我打算成立一個間諜組織,名為緘默人,隻屬於我統轄,我打算任命你為元大都地區的莫言者,管理那一片地區。”

派我去當間諜?林辭嚇了一跳,剛想推脫,趙昺直接用不可置疑的語氣的道:

“你回去收拾一下吧,最近就要出發了。”

見林辭被帶下去,陳公公有些疑慮的說道:

“皇上,您不是說此人並不可信嗎,為何要讓他去擔任如此重要的職務。”

趙昺的嘴角微微勾起,“他這個職務,隻是個空架子,讓他自己去發展下線,他在這裏當了那麽多年野人的頭領,有他禦下的本事。

另外,我把他派去元大都,就是為了不讓他留在這裏,把他從熟悉的環境中剝離出去,扔到一個舉目無親的地方,那樣子他就隻能靠我們了。

此人確實陰狠狡詐,可是陰間狡詐也有它的作用,讓海軍副將徐力威來見我一下。”

沒多久,徐力威被帶了進來。

“廣州城現在被封港了。”趙昺開門見山的說道,“我們得想想辦法給廣州解個圍。”

徐力威撓了撓腦袋,“那自然是應該的,可是以我們現在的艦隊實力,根本打不過元軍的艦隊。”

趙昺此時卻岔開了話題,“徐愛將,八月乙卯,應該過不了幾天了吧。”

徐力威不知道皇上為什麽突然岔開話題,隻能順著思路道:“約還有八日。”

“是啊,說到這件事情,朕就有些惱火,成吉思汗是皇帝,朕也是皇帝,他舉辦售點居然不邀請朕。”

趙昺咧嘴一笑,“前些日子朕就收到消息,元大可汗要在元大都大辦壽宴,邀請各路封疆大吏,彰顯元朝的強大。

聽聞此事還與草原上的繼承權爭奪有關,那我們就不能讓忽必烈安心的辦他的壽宴。

既然元軍的艦隊正在廣州,那我們就灌輸遊擊戰略,直接北上從沽口(今天津),直插元大都。

不求有什麽戰果,哪怕隻在城外晃一圈,隻要讓這位大汗的壽宴過的不舒服,那廣州城的圍就可以解開。”

徐力威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他立刻單膝跪地,抱拳道:“臣明白了!此計甚妙!元軍主力艦隊雲集廣州,北方海防必然空虛。

我軍雖不能與元軍主力正麵抗衡,但若出其不意直逼大都,定能震動元廷!”

趙昺滿意地點點頭,走到牆邊懸掛的海圖前,“朕命名為祝壽計劃,已令軍器監加緊改造戰船,增加航速。

你挑選精銳水手,備足糧草,三日後趁夜出發。”

他手指沿著海岸線向北劃過,“沿途不可戀戰,避實擊虛。

抵達沽口後,不必強行登陸,可派小艇夜間襲擾,縱火焚毀沿岸設施。

若遇元軍追擊,即刻撤離,轉向遼東一帶繼續騷擾。”

“臣領旨!”徐力威聲音洪亮,“定讓忽必烈老兒壽宴不得安寧!”

三日後,月黑風高。

十二艘經過改裝的宋軍戰船悄然駛出瓊州港,借著夜色掩護向北航行。

這些船隻去除了不必要的負重,船身塗深色,帆布也染成暗色,在海上極難被發現。

船隊避開所有的商路航道,順風北上。

途中雖偶遇元軍商船,但徐力威嚴令不得交戰,全速前進。

八月乙卯前夜,元大都張燈結彩,各地王公貴族齊聚一堂,為忽必烈祝壽。

皇宮內歌舞升平,酒肉飄香,全然不知危險正在逼近。

與此同時,徐力威的船隊已悄然抵達沽口外海。

望著遠處大都的燈火,徐力威下令:“放信號,按計劃行動!”

霎時間,十餘艘小艇悄然駛向海岸,宋軍士兵迅速登陸,分頭行動。

不多時,沿岸多處糧倉、碼頭突然起火,火光衝天。

元軍守軍措手不及,慌亂中鳴鑼示警。

大都城內,忽必烈正接受百官朝賀,忽見東南方向天空泛紅,不久便有急報傳入:海岸多處遇襲,疑為宋軍!

宴席頓時大亂。

忽必烈勃然大怒,當場革職查辦數名海防官員,急調京畿駐軍前往支援。

然而當元軍大隊人馬趕到沽口時,宋軍早已撤回海上。

徐力威並不戀戰,立即下令船隊起航東去,繼續執行騷擾任務。

快馬加鞭,消息很快傳到廣州。

張宏範接到急報,臉色大變——宋軍竟能北上威脅大都!若再不回防,萬一都城有失,他項上人頭難保。

“傳令!艦隊即刻集結,回援大都!”張宏範不得不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