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媽,阿媽,皇上給咱們的定居點定名了,叫做君臨港。”

正在插著碗的王二娘見自家兒子興奮地從外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叫,還伸手要拿鍋上蒸的窩窩頭,拿起掃帚打了那伸過來的手。

“你看看你,都八九歲了還這樣,我說過從外麵回來,吃東西的時候先洗手。

你看看人家官家,和你差不多的年紀,就已經能夠領兵打仗,指揮新建港口,還把內政治理得緊緊有條。

而你,還是那個饞鬼樣子。”

說著王二娘氣不打一出來,抄起掃帚,還想再來兩下。

“欸,店家,打小孩可不好,現在小孩正是玩的年紀,貪玩很正常。”

王二娘抬頭,見一個商人打扮的帶著一個仆人和一個孩子走了進來。

“三位客官,要些什麽呢。”王二娘連忙放下掃帚,迎了過去,熟練地插台倒茶。

“在下許昌嶺,是一個南洋商人,聽說你們這裏新建了一個港口,打算來看看。”

許昌嶺泯了一口茶,“好茶。”

另外兩人也將茶一飲而盡。

“不知店裏有沒有什麽菜單之類的,來一些肉食,做下酒菜就行。”

王二娘有些尷尬,“客官,我們這港口才剛開不久,現在除了醃魚,臘魚烤魚和一些雞鴨肉外,其他的都缺,也沒有酒。”

“這杆上掛的可是酒舍。”許昌齡有些不解地指了指外麵的木杆,上麵寫著四個大字:“許家酒舍。”

王二娘更尷尬了,“那酒望子是之前帶來的,我丈夫姓許,原本這酒望子是掛在家鄉的,不過遭了些變故,不得不背井離鄉,留著這酒望子也是留個念想。”

許昌齡哦了一聲,沒有再深究下去,再繼續問就不太禮貌了,而是轉了個話題。

“店家,那就上一份烤魚吧,再來壺茶就行。”

“請客官等待片刻。”王二娘叉手道了個萬福,退了下去。

見旁邊沒人,許昌嶺小聲道:“官家,我們為何要偷偷出宮,跑到這裏來,這裏雖然是君臨港管轄的地方,可是實在太偏僻了,不太安全吧。”

趙昺瞪了一眼許昌嶺,“我說過了,我現在不是官家,我現在的身份是你侄子,不要說漏嘴了。”

“請官家……不,請侄子責罰。”許昌嶺一時沒轉過彎。

“這叫微服私訪,還有,如果你老是忘記現在的身份的話,那就少對我說話。”

趙昺有些無語地道,這個許昌嶺是他大內侍衛,扮成了仆人的是大太監陳公公。

距離崖山海戰,登陸呂宋已經過了整整三個月了,新任命的各級官員匯報中,總是一副欣欣向榮的場麵。

這些封建官員什麽德性,趙昺可太清楚了,所以他決定微服私訪,隻帶著兩人出宮。

這兩個人都是大內高手,武功了得。

當然,為了自身安全著想,還有一對侍衛緊緊地跟在不遠處,偽裝成巡邏的官兵。

大概過了一刻鍾,一大碟香噴噴的烤魚以及一壺熱氣騰騰的茶就被端了上來。

見王二娘報了個萬福想要下去,趙昺使了個眼神,許昌嶺立刻開口道:

“店家,忙嗎?不忙的話坐坐唄,我們幾個遠洋的商人,新到此地還不太了解當地風情。”

說著,他拿出一兩碎銀放在桌麵上,“不用找了。”

王二娘立刻笑盈盈地走了過來,拿起銀子輕輕咬了一口,然後放到袖子裏,拉開凳子就坐了下來,大大咧咧地道:

“誒呀,客官太客氣了,有什麽問題盡管問,知無不言!”

“店家的酒鋪為何開在如此偏遠的地方,這附近治安不好吧。”許昌嶺問著,筷子夾了一塊魚肚,放到了趙昺碗裏。

“嘿,城裏地租太貴,還是這小道好。”王二娘攤了攤手,

“不過此處倒還可以,雖然外地人很少來,但這是君臨港、望鄉堡和新金山的道路交匯處,本地人經過也會討碗水喝。

另外每天都有巡邏隊,哦,現在應該叫做警隊了,托皇上的福,設了個警務部,讓那些退伍的大頭兵有了去處,免得他們當了混混為禍鄉裏。”

聽到這個,趙昺臉上露出了笑意,他之前力排眾議,把兵部拆成了軍務部和警務部,讓退伍士兵去當警察。

現在大宋僅剩8萬多人了,無力負擔那麽多士兵的軍餉,所以隻能讓一部分的士兵退役。

但下崗士兵的安置就成了大問題,於是趙昺借鑒了後世的警察製度,設立警隊,警員的工資由中央和地方各分攤一半。

這樣由財政供養的退伍士兵就不會無所事事,而且也能維持治安,如果有戰事,這些警員也能夠立刻拿起武器,不至於武藝鬆弛。

王二娘正說得起勁的時候,後廚突然傳來一聲蓋子落地的聲音。

“二狗!”王二娘怒氣衝衝地起身,向著後廚跑去,“你又在偷吃了是嗎?讓我抓到看我不用掃帚打爛你的屁股。”

“沒,我沒有!”二狗拉著一個僅穿著幾條粗布的人走了出來,“都是狗蛋摔爛的,是他在偷吃,我看到了!”

王二娘拿起掃帚就對著那人抽去,

“嘿你個死奴隸,竟敢偷吃!我跟你說那些白麵窩頭可不是給你們這些奴隸吃的,你們隻能吃糟糠!”

那人明明五大三粗的有1米7高,被王二娘抽得嗷嗷叫,卻隻用手捂住頭,蹲在地上,一點都不敢反抗。

隻是不斷地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喊著“饒命、饒命!”

“住手!”沒等趙昺發話,疾惡如仇的許昌齡就起身喝斥道:

“店家,如此毆打一個人,是不是太過分了,你就不怕你口中的警隊來找你們麻煩嗎。”

王二娘對著躺著地上的壯漢啐了一口,“誰讓他偷吃的,這個賤貨。”

“店家,我想不是他偷吃的。”趙昺將魚肚咽了下去後,開口道:

“灶台對於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很高,但是對於他這個壯漢來說很矮,所以他要偷吃的話,除非特別大意,否則不可能把鍋蓋摔在地上,我猜是您的兒子在偷吃。”

王二娘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二狗連忙躲到了房間裏。

“客官,您別多管閑事了,快吃吧,烤魚等一下涼了。”

看了眼踉踉蹌蹌走回廚房的壯漢,趙昺眉頭微皺,“店家,那是你的家仆嗎,看起來不會說漢話呀。”

“他是我買的,原來是一個野人,這個賤骨頭。”王二娘撇了撇嘴,“花了我50兩紋銀呢。”

趙昺一下子沒了胃口,他記得抓獲的那些野人,是放到官營工坊裏了,怎麽會出現在這個荒山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