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既然你懂漢家語言,也懂野人的方言,那麽我希望你能夠教會他們漢語。”

趙昺負手而立,“我大宋既然來到此地,教化野人,行商周之事,乃是分內之事,你可願幫忙。”

林辭哪裏敢推脫,此刻他為魚肉,宋軍為刀俎,於是連忙道:“草莓謝恩,願為官家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揮揮手,趙昺讓侍衛陪同林辭先離開。

等離開碉堡,不在其他人的視野中時,林辭臉上那種感恩涕零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

真是大意了,沒想到官軍這麽快就打了過來,不過好在帶著密信的信鴿已經放飛了。

哼,全盛時期的大宋,三佛齊那幫佛爺肯定不敢招惹,可是現在隻有一些南宋的殘部。

一些逃亡的亡國宗室帶著一大筆富可敵國的財富,想來三佛齊那幫人肯定會眼熱的。

等大軍一到,小皇帝今日的羞辱,我必將百倍奉還。

這些念頭在林辭心中一轉而逝。

趙昺站在碉堡上,一直目送著林辭消失在夜幕中。

“皇上聖明,帶領官兵一夜之間搗毀敵人窩點。”

大太監陳如海走過來拍馬屁道。

趙昺見陳公公麵色潮紅,氣息不勻,打趣道:

“陳公公今日也是得到了充足的鍛煉吧,我想在臨安的宮中很少有這種的機會野跑吧。”

陳如海苦笑,“官家您就別拿我來打趣了,不過在下有一事不解,為何您要留著這個林辭,此人看起來就不像善類。”

“看來野跑也鍛煉了陳公公的眼力勁。”趙昺點點頭,“不錯,此人的確包藏禍心,不過現在他還有價值。”

“哦,什麽價值?”

“他能夠與野人交流,又會漢語,就是最大的價值。”

趙昺看向定居點的方向,“現在我們的人口太少了,哪怕把文丞相他們找回來也不過8萬人。

如果不同化野人的話,那麽僅靠我們繁衍生息,恐怕到達百萬人口的三四代之後的事了。

沒有人口就沒有兵源財力,恐怕再也沒有重回華夏之日。

所以我們要童同化野人,吸收野人,補充人口勞力的不足。”

說到這裏,他嘴角微微勾起,“另外就算此人包藏禍心,他也卷不起什麽風浪來了。”

“怎麽說?此人可是野人的長老,做了二十幾年。”陳如海不解道。

“當他今天親手砍向自己兒子的時候,他就不再是野人的長老了。

我剛剛特意安排侍衛,將那些野人隊長送回他們屬下那裏,一傳十,十傳百,林辭殺子求饒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所有的野人。

到時候就算他想起事,也不會有野人再跟隨他了,一個人連兒子都能出賣來換自己活命的人,誰又敢再跟著他。”

“這”陳如海哭笑著道,“官家真是深謀遠慮,得虧剛剛奴家還在擔心。”

看了眼海平麵上的一縷朝霞,趙昺轉身向著樓下走去,現在野人已滅,但文天祥他們還沒有找到。

他已經吩咐手下在碉堡上麵搭建木質瞭望塔了,等天大亮,站在這山頂上,便可俯瞰整個北呂宋。

至於這個碉堡從何而來,趙昺觀察其牆壁上吊著許多佛陀,想來是以前某個佛教文明的遺跡。

至少不是這些野人建的,這些野人連銅製工具都不會使用,怎麽可能建起一座石製碉堡。

一晚上沒睡,這是放鬆下來,他才感覺到愜意襲來,找了個位置,小憩了一會兒。

不過他的美夢沒有持續多久,很快陳為公的聲音把他吵醒了。

“陳公公,官家在嗎?俘虜盤點出來了,下官要稟報一下。”

“誒呀,陳將軍小點聲,專家忙了一夜,現在才剛入睡一會兒,不要打攪。”

“啊,那末將先在這裏等一會兒吧。”

趙昺起身伸了個懶腰,強行打起精神,理了理戰甲,歎了口氣,皇帝真的不好當啊。

特別是末代皇帝和開國之君最累了,偏偏他兩個都占了,真是要命。

“陳將軍,進來吧,本官家聽到你的聲音了。”

陳為公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末將打擾了官家休息,罪該萬死。”

“欸,現在不是講究這些繁文縟節的時候,你不是來匯報的嗎?說吧。”

陳為公掏出一張清單遞給了趙昺,“官家,都在裏麵了。”

趙昺打開一看,心中不禁一喜,清單上寫得詳詳細細:

此次一共俘虜年輕野人4567人,婦女6251人,兒童1457人。

另有魚幹11578市斤,木材524根,粗銀礦586市斤,粗金58市斤。

……

“金銀?”趙昺抬起頭看著陳為公。

陳為公點點頭,“這些野人也分三六九等,在稍微上流一點的野人家中,卑職發現他們的碗是用金銀打造的。

不過打造得很粗糙,應該是用石頭打出來的,碎屑很多,需要提純之後才能製成銀錠。”

趙昺摸了摸下吧,好像呂宋島上麵確實有金銀的存在,金的性質不活潑,是少見的能在自然界中找到的單質金屬。

而且質地柔軟,用石頭就可以進行加工,確實是這幫野人唯一能夠使用的金屬了。

這時工部侍郎來報,說瞭望台已經建好了。

“陳將軍,李侍郎,你們跟著朕上去吧。”

趙昺和陳為公一起上到瞭望塔上。

陳為公站在瞭望台上,抬頭遠眺,遠處的一切盡收眼底,可是因為距離過遠,什麽都看不清楚。

“官家,這,這沒用啊,看是看得見了,可看不清楚啊。”陳為公有些焦躁。

“欸,稍安勿躁。”

趙昺看向工部侍郎,“我之前定製的鐵管,琉璃片帶來了嗎?”

“都在這裏呢。”李侍郎拿出包袱,遞給趙昺,可又有些不解地問道,“敢問官家此物有何用。”

趙昺神秘一笑,將兩片琉璃片分別裝在鐵管的前後,遞給兩人,兩人分別拿來試了試。

“官家,這,從這裏麵看去遠處確實大了很多,可是更模糊了,這也沒用啊。”

趙昺沒多說,拿回鐵管,取出水袋,將水注在兩片琉璃片中間,“兩位再看。”

李侍郎接過來一看,驚奇道:“真是神物,現在從這兩片琉璃片看去,遠處的一切清清楚楚,真是神了。”

陳為公搶過來看了會,驚呼道:“陛下,我,我好像看到了文丞相的船了,就在山的另一麵峽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