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大衍水軍第一分艦隊五十艘戰艦,三十艘被擊沉,七艘重創,十三艘輕傷。陣亡將士兩千三百餘人,傷一千五百餘人。副司令員李奎殉國,七位艦長戰死。

西哥特前哨艦隊一百艘,全部被擊沉,陣亡者超過五千。

數字上,是大衍贏了。

但宋槳知道,他輸了。

輸掉了幾十艘戰艦,輸掉了兩千三百兄弟,更輸掉了開戰以來的不敗金身。

“穆尼奧……”他望著西南方向敵艦隊消失的海平線,聲音如寒冰,“此仇,不共戴天。”

此刻,旁邊有通訊兵來報,“司令員,我們的偵察艦發現,原本駛向棉蘭老島的艦隊,居然繞了一個大彎兒,中途掉頭跑掉了,現在距離我們已經有三百餘裏了……”

“跑了?”宋槳“豁”地轉頭,不能置信。

“這些王八蛋居然跑了?跑了?”宋槳憤怒得如一頭暴怒的雄獅。

那些艦不是直奔著棉蘭老島而去的嗎?怎麽現在居然跑掉了?這簡直……

宋槳幾乎要氣瘋了,而所有的指戰員也全都驚怒交加,無比憤怒又無比的不甘!

“穆尼奧為何退兵?”宋槳不停地深吸著氣,強迫著自己冷靜了下來,他的眼神逐漸凝肅!

“他們肯定是怕了!”

“要不然,就是他們猜中了我們的計劃?”

一群將領猜測紛紛。

“也對,也不對,但我敢肯定,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麽,然後,確實害怕了,這才匆匆退兵。但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放過他們!

所以,追擊吧!就算追到天涯海角,追到他們的老巢去,也要將他們幹掉!”

宋槳“砰”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眼神冷酷而凶殘。

這個仇,他必須要報!

大衍水軍,絕對咽不下這口氣去!

低頭看向了海圖,他眼神悍厲起來,“傳我命令,全速追擊,目標,就在七百裏外的獅城礁區!那裏水道複雜,大艦隊難以展開,正是以少勝多的絕佳戰場,尤其是在我們擁有著超卓的速度和攻擊力的前提下!”

他猛地轉身,聲音斬釘截鐵:“傳令全軍,即刻檢修戰艦,補充彈藥煤炭,傷員留港醫治。明日,全軍出發,追擊穆尼奧!”

“此戰,不要俘虜,不要憐憫。我要用穆尼奧的人頭,用那三百艘敵艦的殘骸,祭奠李奎,祭奠‘靖海’號,祭奠我大衍水軍兩千三百英魂!”

“我要讓天下人知道,大衍水軍,可以敗,可以死,但絕不會倒!毀我一艦,屠你一國!此仇,必以血償!”

“是!”周圍將領齊齊立正敬禮,胸中重燃戰意!

第二天,大衍水軍主力艦隊二百艘戰艦,駛離迪卡港,向著西南方向,向著馬六甲,向著未知的複仇之路,揚帆起航。

……

“聖菲利普”號,底艙臨時實驗室。

而此刻,站在自己的旗艦上,穆尼奧臉上的神色卻是少有的凝重,甚至,隱隱間還透露出一絲緊張。

看著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蒸汽機,穆尼奧眉頭緊鎖。

這是他們的觀察艦從一台被擊毀的大衍戰艦上拆下來的蒸汽機,被分裝在十口大木箱中,運回了旗艦。隨同運回的,還有十二支完整的步槍,三十發未使用的炮彈,以及從艦長室搜出的部分圖紙和文書。

當然,他們是趁夜去的,那艘戰艦上的戰士已經全都被剩下的大衍軍艦救走了。否則,那三艘偵察艦打死也不敢上前。

穆尼奧召集了艦隊中所有的工匠、鐵匠、甚至隨軍的學者,試圖搞懂這些東方造物的奧秘。

但三天過去了,進展甚微。

“元帥,這鐵疙瘩……結構太過複雜。”首席工匠擦著汗,指著被拆開的氣缸和活塞,“您看,這裏是燃燒室,煤在這裏燒,燒開水,水變成氣,氣推動這個鐵杆子來回動,然後這個大盤子就轉起來了……可具體怎麽讓船跑起來,屬下實在看不明白。”

穆尼奧看向隨軍學者,一位帝者著名的數學學者。

“教授,您怎麽看?”教授推了推眼鏡,仔細端詳著那些齒輪、曲軸、連杆,良久,緩緩道,“這是一種將熱能轉化為機械能的裝置,原理類似於我們希羅的汽轉球,但複雜精巧了千百倍。這些齒輪的齒比,曲軸的偏心距,活塞的行程……每一處都經過精密計算。設計此物者,必是百年一遇的天才。短時間內,我們無法造得出來!”

“能仿製嗎?”穆尼奧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教授苦笑,“沒有完整圖紙,沒有製造工藝,甚至不知道用什麽材料……難,難如登天。但……”

他拿起一枚晨曦三型的炮彈,仔細端詳,“這炮彈,或許可以仿製。您看,這尖錐形的彈頭,顯然是為了減少阻力,增加射程。這黃銅彈殼,既密封火藥,又能承受膛壓。底部這個銅帽,應該是擊發裝置……”

教授越說越興奮,“如果能搞懂這炮彈的製造工藝,我們的火炮射程至少能增加五成!不,一倍!”

穆尼奧眼中閃過精光:“需要多久?”

“有實物參照,有工匠配合,再抓幾個大衍俘虜審問……”教授沉吟,“要是這裏麵的發射藥成分我們再弄懂的話,半年,最多一年,必能仿製成功!”

“好!”穆尼奧一拍桌子,“教授,此事就拜托您了。需要什麽,盡管開口。人、錢、物,要多少有多少。我隻要結果,回去後,你們就開始研究。”

“那這鐵機器……”教授看向蒸汽機。

“一起研究。”穆尼奧斬釘截鐵,“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大衍人的武器實在太可怕了,五十艘軍艦,便將我們百餘艘的大艦隊打得灰飛煙滅,還逃走了十幾艘,並且,他們速度是那樣快,武器那樣精悍,我們根本打不過。

否則,我怎麽可能突然間命令艦隊轉向撤退?”

說到這裏,他心有餘悸。

隨後,他走到舷窗前,望著窗外蔚藍的大海,眼中閃著野心的光芒。

“不過,這些武器落在大衍人手中,實在可惜了,就像是一把絕世寶刀給了一個孱弱的孩子,什麽用都沒有。但,若是給了我們……屆時,這天下,必定是我們的天下!”

穆尼奧冷笑不停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