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覺得，應該怎做？”李辰看著她問道。
“我……還沒想好，給不了你什麽建議。畢竟，這是曆朝曆代都會經曆的事情，甚至，是無解的難。”
明藍歎息道。
“殺不過來，也要殺。但是，我要做的，不是殺幾個人，而是立一套規矩。高薪養廉，讓官吏不必貪；嚴刑峻法，讓官吏不敢貪；教化人心，讓官吏不想貪。更要興工商，開民智，讓百姓有自己的生計，不必看士族臉色。同時，更要打通普通百姓、寒門子弟向上晉升的通道，給予每個人都有向上攀登的機會，從而打破階級固化，破解發展土壤板結的困局，最後形成一個相對公平的社會環境。”
“這，這……好像，很難、很難……世人，未必能理解得了，我是指，所有人！”明藍怔怔地看著他，半晌，吐出口長氣去道。
“還是那句話，路雖遠，行則必至。事雖難，做則必成。再難，再苦，也得往這條路上走，因為，這是破解死局唯一的一條路。”
李辰望向了窗外，緩緩地道。
他不禁再次想起了偉人，想起了那個踽踽獨行的強者！
他自問做不到那樣的偉大，但，他可以沿著偉人設定的那條路，進行一次嚐試。
無論功成與否，他要的，是一個心安。
對，真正的心安。
他想自己知道，穿越者，最後並不應該僅僅隻是一部嬌妻美妾、身在高峰、縱覽天下的暴爽劇，更多的，應該是一份責任，一種擔當！
否則，身為穿越者，卻隻能做一個縱情享樂的俗人，那未免太自我貶低、自我矮化了！
人，終究是要有一些理想的！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應該做什麽？”明藍再次問道。
“將計就計。”李辰冷冷地道，“他們不是要囤貨居奇麽？讓他們囤。你不是查出了倉庫位置麽？派人盯死。等他們貨齊了，人齊了，一網打盡。”
“西域那邊呢？就等著他們進犯嗎？”
明藍問道。
“當然！”李辰眼中閃過寒光，“正好，楊載星那邊，新鑄的三代晨曦重炮在西邊還沒見過血，嶄新的栓動步槍製造出來的金屬風暴，也該讓那些落後的蠻人嚐嚐滋味了。
蠻人，素來畏威不畏德！”
明藍看著他，忽然笑了，“有時候我突然間就覺得，你根本不像這個世界的人。”
李辰心頭一跳，麵上不動聲色，“哦？”
“你那些想法，那些手段，還有你創造的那些武器——火炮、步槍、還有你說的什麽‘憲法’‘共和’……”明藍搖頭，“遠遠超過了這個時代！”
“是麽？或許，那隻是你的錯覺。”李辰微微一笑，心中卻在歎息，要說他的女人裏，心思最縝密的那個，當屬明藍！
“其實，我真的覺得，你像是一個……從很遠地方來的人。”明藍站起身，“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做對的事，而我，說句庸俗的話，將永遠追隨你，至死不渝！”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紅玉那邊，你怎麽打算？”
李辰沉默了一下，歎口氣，“先給她時間，讓她把內鬼清一清吧。”
“那個丫鬟翠兒？”
“是！紅玉性子剛烈，眼裏揉不得沙子。讓她自己清理門戶，比我們動手好。”
明藍點點頭，推門離去。
房中重歸寂靜。
李辰坐下，重新翻開那本冊子。馬明宇的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沾著淚漬。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親自教那些玉龍河子弟兵們識字的時候，馬明宇，那漢子握著筆像握刀，滿手老繭，寫出的字像狗爬。
但他學得認真，夜裏就著篝火，一個字一個字地描。
“總統，等我認了字，就能幫您看文書了！”
他依稀記得馬明宇還憨厚地向他笑，舉起字來向他“炫耀”！
那個曾經的憨厚漢子，為什麽變成了現在的這副模樣？
難道，這世間的人心，都禁不住榮華富貴的**與考驗嗎？
李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無波瀾。
……
偏廳裏，李辰負手而立，看著牆上一幅《北疆風雪圖》。
腳步聲響起，梁紅玉走了進來。
要過年了，她一身喜慶的紅，發間簪了朵小小的絨花，添了幾分柔美。
“官人……”梁紅玉見四周無人，便笑意盈盈地走到了李辰身畔，挽住了他的手臂。
雖然這些日子李辰一直在寒北，可是兩個人都在各忙各的，實在沒時間相聚。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就是，我明明知道你在我身邊，卻見不到你。
“瘦了，還有黑眼圈了。”李辰輕撫著她的秀發，看著她眼下的烏青，心疼地道，“又熬夜了？”
“還不是怪你？我說我不做，你非要讓我做這個省長，並且還要節製玉寒與呼蘭兩省，事情實在太多了，天天都要熬夜批公文，小女子能力淺薄，你就且讓我回家相夫育子吧，好不好？”
梁紅玉半開玩笑地道。
“現在，就算我說行，恐怕三省百姓都不會答應吧？”李辰搖頭一笑道。
隨後，他正了正顏色，“紅玉，有些事情，我真要和你好好聊聊了。”
梁紅玉臉色也肅然了起來，“你是指……那些士族門閥死灰複燃？”
“嗯？看來你也知道了？”李辰一怔。
梁紅玉搖了搖，蹙眉道，“隻是有些察覺罷了，但一直飄飄乎乎的抓不到證據。
不過，這些日子我整頓吏治，推行新政，可下麵陽奉陰違。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力。同時，仔細調查之下，好像，有不少基層小吏甚至有個別要員，怕是，都被某些潛藏在暗處的士族門閥給收買了。
怎麽說呢，現在的三省，好像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緩緩地張開，如果不及時整治，怕是，日後真要有成大患的可能。”
“你的直覺是對的！”李辰將馬明宇的供狀遞給她。
梁紅玉接過來，僅僅隻是翻看了幾頁，臉色就變得極為凝重，最後，眼中有著熊熊燃起的怒火，還有一絲羞愧！
尤其是看到最後的署名居然是馬明宇甚至還有他的血指印時，她銀牙不禁咬地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