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昶亮會如此訝異。雖然他是軍區特派員,算是見過了不少大場麵,但今晚的轉折實在是令人瞠目結舌。

尤其是這個神秘少年的橫空出世,更是令他大開眼界。

之前楚逸剛出場的那番話聽在眾人耳中無異於天大的笑話。

大家都隻當他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更有甚者抱著幸災樂禍的態度想看他被當場格殺。

但當楚逸一指點出,完美克製項飛豹那雷霆雙拳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就是傻子也明白,擂台上的少年絕不簡單。

但此時此刻,絕大多數人還是不看好他,認為他終究難逃厄運。

直到最後,一雙紫炎從他眼中噴射而出,當場擊殺項飛豹,眾人方才如夢初醒,看待眼前少年,已經不是驚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

對於強者的敬畏!

今晚來到武道會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不乏氣宗高手。因此他們更能體會到楚逸那種實力的可怕。

現在是他刻意壓製身上的那股無形威壓,倘若任由它釋放開來,在場恐怕有九成的人都要跪倒在地頂禮膜拜。

看著緩步走下擂台的少年,段飛燕也是驚訝得不行,悄聲問道:

“亮哥,什麽是異能大師啊?”

昶亮旋即解釋道:

“異能大師是A級異能者的統稱,也是修行界對他們實力的肯定與尊重。世界上修煉武道的人千千萬,但異能者卻是萬中無一。能夠踏足那個境界的,都是一代霸主。”

“這麽厲害!”

段飛燕吐了吐舌頭:

“那有沒有比異能大師更厲害的?”

“應該有吧。”

昶亮的語氣也有些模棱兩可:

“故老相傳,在異能大師之上還有天醒者,那是接近於神明,跺一跺腳,天地山河為之色變的人物,至於是否真的存在,還沒有明確的說法。”

“天醒者!好牛氣的名字啊。”

段飛燕滿臉向往之色。

“不過在這大千世界,凡人眼裏,異能大師已經是陸地神仙一般的存在了。”

昶亮歎了口氣,神色複雜地看著一臉淡然的楚逸:

“我們回去吧,大軍區的比試也快了。”

“要不咱們和他說說,把他挖過來吧。有了他幫忙,咱們勝券在握啊。”

誰知昶亮哈哈一笑,搖頭道:

“無論是玄境宗師亦或是異能大師,都是人間真龍,要請他們出手,咱們的麵子可遠遠不夠。”

“那要誰的麵子?”

段飛燕有些不服氣了,她是高幹子弟,父親也是大軍區的一號人物,聽昶亮這麽一說,登時起了爭強好勝之心。

“恐怕也隻有軍區的司令員才有這個麵子吧。”

段飛燕陡然一驚。

軍區司令員,那可是真正的實權人物,隻向中央大佬低頭的存在。她自問家族的實力還是不夠的。

正在這時,隻聽一聲驚呼,眾人扭頭一看,原本躺倒在地的項飛豹居然瞬間躍起,幾個起落,向著窗外飛掠而去。

“他沒死!”

蘇雪舞大驚失色。

話音未落,隻見楚逸頭也不回,反手一推,一枚紫色的火球呼嘯而出,向著那飛也逃竄的黑影衝殺而去。

夜空深沉,滄海如墨。那紫色火球宛如妖魔的血盆大口,擇人而噬。

一聲慘叫!

堂堂九段巔峰武者,坐鎮長白山的一代梟雄瞬間化作焦骨,墜入滾滾浪濤,葬身汪洋。

眾人噤若寒蟬。

項飛豹身死,楚逸並未有任何喜悅之色,仍舊是一臉平靜。

“受我一擊紫焰妖瞳而不死,看來這個項飛豹的實力果真已是氣宗九段絕巔,宗師之下恐怕無人是其對手。”

但楚逸仍舊疑惑,哪怕項飛豹再怎麽厲害,不是宗師,受此一擊斷無幸理。

“難不成他身上有什麽保命的秘法或者法器?”

思忖間,楚逸搖了搖頭。無論如何,項飛豹已經葬身大海,所有秘密都已隨之永遠埋葬。

……

眼見此間少年如同天神下凡舉手投足間擊殺氣宗高手,不少大佬的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膽子大點兒的直接上去打招呼。

“先生真乃神人也,王某佩服!”

一個身著中山裝的男子拱手抱拳。

旁邊的白衣老者也是不甘示弱,哈哈一笑:

“楚先生年紀輕輕居然就是異能絕巔的強者,老朽這大半輩子算是白活了。”

“府上略備薄酒,先生何不移駕暢飲一番。”

眼看楚逸談笑之間擊殺項飛豹,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一直坐在角落裏的陳少早就嚇傻了。

“我,我究竟是得罪了什麽樣的可怕人物啊,他會不會報複我?”

他的身份雖然也很不一般,甚至可以不賣市委大佬的麵子。但對於這種擁有絕對力量的強者,他還是發自內心的敬畏的。

你再有錢如何,權勢滔天又如何,隻要老子不高興,一拳打爆你便是。

眼見陳力驚慌失色沒了主張,中年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

“阿力你也不要太過驚慌。既然之前楚先生放過了你,證明他並不想與你為難。過會兒咱們去和他道個歉,表明心意就好了。”

陳力聽後無奈地點點頭:

“看來也隻能這樣了。”

待一眾大佬拍完馬屁離去之後,陳家叔侄倆才膽戰心驚地湊了上去。

“楚先生。”

陳力戰戰兢兢上前,一臉畏懼。

“是你啊,何事?”

楚逸一臉淡然。

“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和您的朋友,多虧了您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計較。我們叔侄在醉仙歌酒樓定了一桌上好的酒席,懇請您務必賞光啊。”

陳力說完,一臉忐忑地看著楚逸。

“什麽時候?”

“明天中午。”

楚逸點點頭:

“我知道了,會過去的。”

此言一出,陳家叔侄大喜過望,至於陳力更是有種抱頭痛哭的衝動。

既然楚逸答應赴宴,這個矛盾算是解開了。

夜風襲人。

蘇雪舞跟著楚逸走出會場,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遠方。

頭頂之上是滿天繁星,宛如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鑽石,閃爍著炫目光華。

“好像這一段時間都是你在跟著我。”

楚逸忽然笑了起來:

“我這個人沒有什麽愛好,也不會享樂,跟在我身邊是不是很無趣?”

不等蘇雪舞開口,楚逸擺了擺手:

“無妨,過兩天就要回去了。趁著今晚,你好好兒轉轉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今日之後,楚先生恐怕真就名震江南了吧。”

蘇雪舞看著漸行漸遠的少年,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惆悵之意:

“我與他終究不是同路人,哪怕生命中有過短暫的交集,結局都是一樣的,又何必徒增煩惱呢。”

就在這時,一顆純白流星劃過夜空,蘇雪舞望著即將消失在地平線上的少年,喃喃自語:

“修為至此,人道絕巔。

蒼穹之下,無所畏懼。”

……

與此同時,長白山腹地,一處山峰之上。

一名老者望著遠方月色出了神,他已在此坐了三天三夜了。

“悟道,當真是困難重重,此生隻怕無望踏足王境了。可惜啊可惜。”

話音未落,他淩空一掌劈出,宛如開天辟地的盤古巨斧,對麵山崖之上赫然多了一道三丈餘長的裂縫。

隻聽“哢哢”數聲,那道裂縫愈演愈烈,直至貫穿整個巨石。

“破!”

老者一聲輕喝。

那碩大的山石陡然炸裂開來,化作粉碎,漫天紛揚。

“蒼雲勁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啊。”

說話間,他突然麵色一變,掏出一塊玉牌看了看。隻見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老人旋即長歎一聲:

“為師早就告誡過你,華夏武林人才輩出,若非成就武道宗師,還是不要出山。哪怕你是九段巔峰,仍舊是差了一線啊。武道一途,差之毫厘失之千裏,如今身死道消,又怪得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