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城主府華燈初上,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小小的雲水城居然走出了一位王境宗師,而且還拜入了中原上州的大宗門,這簡直是天大的喜事。
今天晚上,林辛龍大宴全城,更是在府上擺了整整三十桌酒席,美酒佳肴令人眼花繚亂。
“對了秋霜,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楚兄弟和鍾兄弟,前幾日在白樺林救了青兒。”
林秋霜沉默不語,隻是冷冷地掃了楚一和鍾離雨嘉一眼,發現他們氣息平平之後,就斂去了身上的寒冰威壓,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
“二位別見怪,我這侄女兒從小就是清冷的性子,其實人很好的。”
林辛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無妨。”
楚一點點頭。
到了他們這等層次,又怎會和一個小丫頭斤斤計較呢。
“不過玄界倒的確是修行寶地,這林秋霜也不過二十五六,就已經修成了王境,雖然和她的寒冰體質有關,但也足以說明這裏靈氣濃鬱。”
“二叔,我這次出穀遊曆天下,的確增長了不少見聞。”
議事廳,林秋霜喝了口茶水,淡然開口。
林家眾人旋即豎起了耳朵。對於他們來說,一生都幾乎局限在玄清下州,很少有機會接觸到上州的人或事。所以對於林秋霜說的一切都很感興趣。
“玄清下州雖大,但對於整個玄界來說,又太過渺小了。中原上州那些頂級宗門,哪一個不是坐擁萬裏疆域,接受八方朝拜,那一宗之主更是威壓四方,如同上古帝王般。”
“堂姐,葉長鬆說你來自冷心穀,那是什麽地方啊。”
一個小輩似懂非懂地問道。
“冷心穀是中原上州大教之一,門下弟子數萬,僅僅我這樣,達到王境修為的核心弟子就有不下二十人,穀主和幾位長老更是散仙人物,雄霸一方。”
“這,這麽厲害啊——”
不少人驚駭地張大了嘴巴。
但林秋霜卻是搖了搖頭:
“但就是這樣,我冷心穀最多也隻能算大教之中的末流,比起正一道也還有差距,更不用說補天宮、摘星樓這些頂級勢力了,傳說中,它們可是有地仙老怪坐鎮的。”
緊接著,林秋霜又講了不少有趣的見聞,眾人聽得心馳神往,嘖嘖稱奇。
“對了二叔,等我這次回去,就向宗門申請,將咱們林家全都遷過去。”
“什麽?!”
林辛龍驚呼出聲。
“林家想要真正發展起來,偏安一隅是不行的。中原上州地大物博,高手如雲,正適合我們發展。到時候有宗門庇護,也不會有什麽麻煩。”
“這,這能行嗎?”
林辛龍確實有些心動,但又擔憂起來。
“倘若這樣,就代表我背叛了烈陽宗啊。他們要是怪罪下來可如何是好?”
“嗬,區區烈陽宗算什麽東西,隻要我師尊開口,就是玄清州主都要賣這個麵子。”
林秋霜搖頭冷笑。
“哦,還有一事,我差點兒忘了。”
“何事?”
“二叔,這次我想先把青青帶回宗門。”
“為什麽?”
“因為我師尊說,她很可能是傳說中的太陰靈體。”
“太陰靈體?這是什麽?”
林辛龍麵露疑惑。
他終究隻是玄境中期,又身處下州,對於修行界的諸多種種並不了解。
“具體我就不多說了。您隻需知道,這是一種可以成長到散仙的體質就行了。”
林秋霜不疾不徐說道。
“有這等事!”
眾人齊齊色變。
能夠成長到散仙,也就是說,隻要不出意外,林青青將來就是一位散仙巨頭,足以威震八方!
“這是我師尊親口所言,以她的修為,應該不會弄錯。”
“可是,可是——”
林辛龍先是大喜過望,繼而又麵色凝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二叔,有何不妥?”
“就在前兩天,我已經當眾發話,要把青青許配給楚兄弟了。”
林辛龍苦笑說道。
“那他怎麽說?”
林秋霜柳眉一挑。
“他也並未直接拒絕,隻是說已經有了妻室。”
在玄界,古風盛行,一夫多妻極為正常。並且婚喪嫁娶都是重中之重,女方一旦許下了婚事,除非男方搖頭,否則就不能悔婚。這一方麵,世俗界就要開明得多了。
“沒事,隻要他們還未正式拜堂成親,就都不作數。”
林秋霜鬆了一口氣。
“可楚兄弟那邊怎麽說?我可是答應了的。”
“無妨,我會親自和他挑明。區區一個玄境宗師,怎能配得上我家青青。希望他有自知之明。”
客房之中。
“明天就去看看,金品軒的老板有沒有弄到上州通行證。”
“前輩,我有種感覺,不知道對不對。”
鍾離雨嘉忽然開口道。
“什麽感覺,但說無妨。”
“我覺得,玄界的靈氣好像變少了。”
“什麽意思?”
“您也知道,玄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前往世俗界補充天地靈氣。但何時補充是有個定數的。”
“定數?”
“不錯,每當靈氣的密度下降到一半時,中原上州的各大宗門基本上就要考慮補充一部分了。”
“一般來說,兩次間隔的時間為十個甲子左右。”
楚一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但這幾次,卻是五百年一補充,四百年一補充,最近的一次更是在三百年前。也就是說,玄界消耗靈氣的速度快了將近一倍。”
“這是為何?”
楚一也覺得奇怪。
“我就是想不通才說出來的,可能是修士變多了吧,應該是我想多了。”
鍾離雨嘉自嘲地搖了搖頭。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楚兄弟、鍾兄弟,這麽晚了還來打擾,真是不好意思。”
林辛龍幹笑著說道。
“城主有何貴幹?”
“那個——”
他剛要開口,旁邊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二叔,你去忙吧,我來跟他說。”
林辛龍點點頭,告辭離去。
“楚昆侖?”
“大小姐有何見教?”
麵對林秋霜身上釋放的寒冰威壓,楚一毫不在意,隻是淡然開口。
“我隻是來提醒你一句,你和我妹妹的婚事作不得數,那隻是我二叔一時興起罷了,你還是不要有非分之想。”
“嗬,我本來就沒這個心思,所以你也沒必要和我說這些話。”
楚一搖頭。
“不服氣是麽。”
林秋霜冷笑一聲:
“你是不是覺得,以你玄境的修為,配我妹妹青兒綽綽有餘?還是你覺得隻要娶了青兒,今後可以搭上我林家的大船?”
“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妹妹是無比罕見的太陰之體,不出意外,百年之內必成散仙,注定是要登臨仙界的人物,你和她在一起,隻會拖累她而已。”
“算了,說太多你也不懂。還是那句話,遠離我妹妹,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林秋霜目光一寒,似是懶得多說。
“你敢在我麵前這麽說話,無非就是仗著那寒冰體質而已,沒了那靈體,你什麽都不是。”
楚一輕笑道。
“哼,隨你嘴硬吧,好自為之,不要等撞得頭破血流了才後悔莫及。”
林秋霜說完,拂袖而去。
心裏卻閃過一絲疑惑,他怎知我是天生的寒冰體質?
是了,我在家族宴會上提到過,他一定是恰巧聽到了。
“唉,玄界之人自以為是修仙正統,不過區區散仙之境就覺得登臨真仙,哪裏知道就是散仙也抵不過元嬰修士的一縷神念呢。”
楚一兀自感慨。
“哼,這等螻蟻,本座當年不知道拍死了多少。就是她冷心穀的穀主見了我也要客客氣氣,一個小弟子就敢在我麵前大放厥詞。”
鍾離雨嘉憤憤說道。
“現在你也知道凡人生活的艱辛了吧。你們這些高高在上者,何時真正體會過普通人的難處呢。”
楚一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