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語柔跟在楚逸後麵,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湖畔。

布雷頓莊園裏燈火輝煌,但其中的人們已然沒了初時的興致。今晚的主角兒雖然是陳夢妍,但最閃耀的無疑是那個衣著普通,其貌不揚的少年。

這個夜晚,很多年輕男女都記住了那個名字,他叫楚逸。

一個能令蘇雪舞低頭,萬子豪畏懼的少年。

他既然已經走了,整個聚會不免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唐語柔就這麽走著,有些小心翼翼。夜風襲人,女孩兒不知不覺間已然醉了。

“楚逸哥哥,看起來你很厲害啊,連萬子豪都打不過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你猜呢。”

楚逸笑了笑,對於這個校花,他還是比較有好感的。

當然這也僅限於朋友間的友情,就算再進一步講,最多也就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喜愛,至於男女之情,楚逸還不曾想過。

“猜不著,不過你肯定是武林高手,以後就靠你保護我啦。”

楚逸點點頭,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要是有誰欺負你,告訴我,我一定幫你教訓他。”

“要說話算話哦。”

唐語柔看著漫天繁星出了神。

天上群星璀璨,明月高懸,四周靜謐無聲,很有些意境。

“想什麽呢?”

“我在想,等我生日的時候,媽媽會不會回來。”

唐語柔托著香腮,一臉黯然。

“她去哪兒了?”

“我也不知道,爸爸說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

說完,唐語柔抽了抽鼻子,眼角似有淚光閃爍。

楚逸一陣沉默,看著女孩兒憂傷的側臉忽然有些心疼:

“那你有什麽願望?”

唐語柔眨了眨眼:

“流星很美,隻可惜轉瞬即逝。倘若它能多停留一會兒該多好啊。”

女孩兒的願望如此簡單,卻又如此奇妙,身為威震寰宇的重生大修士,怎麽能忍心不滿足她呢?

“這有何難?”

楚逸反手一揮,南明離火悄然飛出,於半空中炸裂,散做無數明豔光火,流光溢彩間精彩紛呈,如同璀璨煙火,令人目眩神迷。

“哇,好漂亮啊!真是太美了!”

望著頭頂上綻放的漫天花雨,唐語柔興奮得拍手:

“楚逸哥哥,你這個魔術好厲害啊,我在電視上都沒見過,它叫什麽名字啊?”

楚逸啞然。

也難怪唐語柔會把這一手誤認為是魔術。在正常人眼裏,舉手投足,談笑風生間花開花謝,流星璀璨,這簡直就是神話中才有的手段,楚逸卻是信手拈來,唐語柔的想法不足為奇。

楚逸沉吟片刻,朗聲道:

“就叫它——東風夜放花千樹,如何。”

“東風夜放花千樹?”

唐語柔想了想,點點頭:

“好美的煙火,好美的名字。”

說完,一雙妙目眨也不眨地盯著楚逸,宛如一汪秋水。

楚逸避開她那熾熱的目光,背著雙手走向夜色之中。

“楚逸哥哥……”

唐語柔黯然神傷。

“流星啊流星,倘若你真的像傳說中那樣靈驗,我唐語柔今天在此許下誓言,希望今生今世能永遠和楚逸哥哥在一起……”

遠方湖畔,傳來一聲歎息。

身為重生的大修士,楚逸怎麽會不明白少女的心思呢,但他們之間是絕不可能的。

與其今後痛苦萬分,不如從一開始就斷了她的念想。

……

陳家別墅。

“今天玩得怎麽樣,還開心嗎?”

陳夢妍和陳夢媛一到家就看到母親王曉燁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陳夢妍微笑著點點頭:

“挺好的,布雷頓莊園確實是度假休閑的好地方。媽,您也別老是工作,有空咱們一家一起去玩玩吧。”

王曉燁身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為了企業的發展,每天都要忙到深夜。就是這種看報紙的時間,對她來說也是難得的奢侈。

陳夢媛撇了撇嘴,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但這個小動作卻沒有逃過王曉燁的眼睛。

女強人笑了笑,端起杯子呡了口咖啡。

“一看你就沒說實話,今天肯定是有事兒了吧。”

“哪有,我們都很開心啊。”

陳夢妍伸開雙臂,從後麵抱住了母親,一臉的幸福。

“你是我生的,我還會不知道麽?”

王曉燁說著歎了口氣:

“曉妍你啊就是太善良太厚道了,有什麽委屈都自己藏著掖著。老媽真擔心有一天你會被人騙啊。”

說完她又指了指正在發呆的陳夢媛:

“你看你妹妹夢媛就好多了,很多時候比你機靈,也明白事理。我對她就挺放心的。”

“媛媛啊,以後你可得多照看著你姐姐,保不齊哪天她就被人拐跑了。”

“啊?啊。”

陳夢媛猛然間回過神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王曉燁不由得皺眉:

“你們姐倆今天是怎麽了,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尤其是你啊媛媛,從一進家門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難不成是在今天的聚會上認識了哪家的少年俊彥?”

“媽你又笑話我了。”

陳夢媛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可難說,女大不中留啊。我看那個孫相晨就不錯,人長得俊,學習也好,關鍵是家庭背景深厚,和咱們家也算是門當戶對了。”

“其實媽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王曉燁拍著陳夢妍的手說道:

“妍妍啊,你可別嫌媽囉嗦。平日裏我都忙得要死,沒工夫和你們姐妹說話。今天正好,可得好好聊聊。”

“你就說來咱家的那小子吧,要是他當年訂娃娃親的對象是你,估計你還真就老老實實從了他了。”

不等陳夢妍反駁,女強人接著道:

“你看媛媛就明白多了,知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個道理。對那小子不理不睬的,直接斷了他的念想。”

“對了媛媛,說到那小子,他最近都在幹些什麽?有沒有騷擾你?”

這才是王曉燁最關心的。在她眼裏,楚逸這個鄉下來的少年就是一枚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會毀了自己的女兒。

這種事情,是她絕不願意看到的。

陳夢媛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麽,反正他很少來學校,我也是這兩天才和他見過麵。”

“哼,連學校都不去了麽,還真是破罐子破摔啊。不過這樣也好,像他這種人就算沒了命地讀書也考不上好大學,還不如早點兒步入社會,說不定將來還能混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王曉燁說著歎了口氣:

“大不了等他高中畢業,我用點兒關係幫他找份過得去的工作,這樣也算我們陳家對得起他們了。”

“不過想要我的女兒嫁給他,簡直是癡人說夢。”

陳夢媛愣了愣,忽然開口問道:

“媽,你說什麽人能讓江北蘇家的大小姐都對他俯首帖耳呢?”

“怎麽想起問這個?”

王曉燁吃了一驚。

“沒事啊,我就隨便問問。”

“那怎麽說也得是手握大權的高官,或者是來自燕京豪門的核心成員吧。”

“原來是這樣麽……”

陳夢媛點了點頭。

其實今天在場那麽多人,震動最大的就是她了。

從那天第一眼看到楚逸,陳夢媛就不看好他。

一個窮鄉僻壤來的小子,能有什麽本事?

後來的一些事情也都映證了她的想法。

可是今晚的聚會之後,陳夢媛發現了一點,那就是她並沒有真正了解這個少年。

身懷絕技,又認識江北蘇家的大小姐,任何一樣擱在普通中學生身上都是不可思議的,但他偏偏都做到了。

陳夢媛發現自己隻是看到了表象,在那表象之下隱藏著更深層次的東西,這強烈地吸引著她的好奇心。

“楚逸,我一定會把你的秘密給挖掘出來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