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不怒反笑,絲毫沒有擔心,反而為遇到這樣強勁的對手而感到興奮。

一路走來他也和不少宗師、真人級別的高手交鋒過,除了黃龍士和趙強外,也隻有這位日本的劍術大師能令他稍微認真。

楚逸雲淡風輕,殊不知淺川龍之介卻是心驚不已。他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劈出的一刀,卻僅僅轟碎了對方的護體罡氣,心頭可以說是百味雜陳。

嚴流島外,某個隱蔽場所。

一襲正裝的天皇手握毛筆,正聚精會神地寫著書法。

最近正值多事之秋,華國武者挑釁日本武道、聖山噴發、釣魚台劍拔弩張,這些都占據了他大半的精力。

這位在位多年的天皇,不僅僅是日本的象征,也代表了全日本的態度,他從戰爭一路走來,往往有比尋常政客更敏銳的智慧,更長遠的目光。

“第二次世界大戰打響的那年,我還在上小學,我記得當時收聽的新聞、電報全是關於戰爭的消息,全國上下都很緊張,一方麵擔心華國的潛在實力,另一方麵也對沙俄那邊憂心忡忡。”

“也是那年,我遇到了一個人,他讓我見識到了真正的武道,並且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強大到何等地步,哪怕是麵對沙俄的一整支軍隊都可以輕易碾壓,萬軍中取敵上將首級如同探囊取物。所以我拜他為師,一晃都這麽多年過去了。”

旁邊的男子小心翼翼地站著,聽主人回憶往昔。

每隔一會兒就有大臣進來匯報嚴流島上的情況。

“陛下,戰局似乎不利,淺川大師目前處於劣勢。”

天皇繼續寫著,隻不過目光變得深邃幽遠,仿佛看穿了一個世紀,要照亮大和民族未來百年的道路。

“同意華國的要求,暫時退出釣魚台的爭奪,同樣的,他們也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中年男子目光如炬,看著遠方說道。

“陛下,恕我冒昧,這樣真的值得嗎?”

釣魚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周圍海域內有豐富的漁業礦業資源,還有數量龐大的石油,具有極其重大的軍事意義,一直以來,日本對此都虎視眈眈。

“日本不比華夏,極流人物本就稀少,這些年更是凋零不知凡幾,一座小島雖然重要,可比起淺川大師,還是遜色不少。”

一個人居然比一座小島還重要?

大臣雖然嘴上不說,內心還是不以為然。

天皇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經此一戰後,淺川龍之介的劍道必定更上層樓,而他本人也將以此踏足王級,到時一統亞洲武道界,威壓華夏也是輕而易舉。”

“你永遠不會明白,王級人物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而且我有種預感,很快,世界又要不太平了。”

“陛下聖明,我這就去辦。”

男子重重點頭。

此時,天皇放下了手中的毛筆,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坐下,閉目養神。

“這天,真是越來越冷了。”

管家頷首,不動聲色地給他蓋上了毯子。

書桌上,雪白的宣紙上一個漢字書力透紙背。

殺。

轟轟轟轟!

淺川龍之介掌鋒橫掃,從不同方位斬殺楚逸。

空氣中的殺意沸騰,他身形靈活,幾乎與楚逸展開近身戰鬥。

“此子真氣之雄渾比我更勝一籌,遠攻必定落入下風,唯有近身搏殺才有機會。”

心念至此,他輕喝一聲,肌肉鼓動間滾滾真氣如滔滔大江連綿不絕向著掌心會聚,每一掌都有開天裂地之威,將空氣都震得滾燙。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兩人貼身搏殺,麵對淺川龍之介的淩厲掌刀,楚逸揮拳如電,氣魄萬千,道道拳勁在風中縱橫,宛如雷霆暴走,密集轟殺而來。

“他的真氣怎會如此雄渾,就是當年的邵勁鬆比起他來都差得遠了,難不成他真的是千年不遇的武道奇才?”

思忖間,楚逸已經一拳揮出,這一擊威勢空前,哪怕是遊輪上的眾人都隱約聽到轟鳴聲,甚至整座嚴流島都因此而微微顫動。

轟隆隆!

虛空中傳來震**的聲音,一拳橫空,在這刹那之間,方寸之地裹挾無邊殺氣而來。

倘若是一般的極流人物或是玄境宗師根本來不及反應,因為雙方是近身搏殺,距離咫尺,等到回過神來早就被一拳打爆了。

但楚逸麵對的絕不是一般人,而是當年雄霸整個日本,與號稱東南亞第一人、橫掃千軍邵勁鬆難分伯仲的劍術大師。

果然,隻見淺川龍之介猛一踏地,身形不退反進,與此同時雙掌平推,掌心爆出狂猛真氣,螺旋卷舞,匯集成為一道淩厲氣芒爆射而出。電光石火間,又陡然爆散開來,化作萬千銀亮劍氣,密集攢射。

叮叮叮叮叮!

仿佛釘子撞在了石碑之上,楚逸的拳勁莊嚴古樸,厚重雄渾,氣勢磅礴。淺川龍之介的劍氣看似渺小分散,但每一道銀亮色的劍光卻由無比凝實的真氣會聚,仿佛天錐一般,砸在拳勁之上,亮起萬千藍紫色的光芒,顯得無比妖異。

哢哢哢哢——

砰!

密集攢射之下,拳勁陡然爆碎,但橫貫南北的威勢不絕,竟突破了淺川龍之介的劍芒,將他生生震飛。

雖然並未受傷,但他的胸口依舊氣血翻湧,心頭卻是更加驚駭。

萬萬沒想到,自己動用了如此強大的劍招卻還沒能攔下這一拳。

“你比起當年的邵勁鬆也不差了,這樣下去,不出二十年必將邁入王級,正因如此,更留你不得。”

“哦?是麽,剛才我隻用了六成力而已,恐怕今天死的是你。”

楚逸淡然開口。

淺川龍之介冷哼一聲,雙掌翻飛間周圍氣流鼓舞,縱身一躍仿佛飛鳥,朝著楚逸當頭斬落。

“這是四十年前我前往華夏遊曆時自天空飛鳥領悟的一招,取名千山鳥飛絕,接招吧。”

他在空中竟無比靈活,雙臂張開真的宛如一隻飛鳥,全身殺氣淩厲——

“千鳥斬!”

虛空中亮起一道白光,仿佛太極弧一般,緊接著傳來碎裂聲,楚逸的護體罡氣受此一擊終於全部爆碎開來。

“哈哈,我這一擊如何?”

“有些新意,不過也僅此而已罷了。”

說話間,楚逸真元催動,護體罡氣重又凝結。

“你到底是什麽人?居然擁有這樣雄厚的真氣?!”

淺川龍之介大驚失色,但很快反應過來,雙掌如電雷霆出擊,瞬息之間劈出無數刀光劍影,氣勁縱橫十餘丈,遠遠望去蔚為壯觀。

與此同時,楚逸淩空踏出一步,捏拳轟來。

他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根本不給對手喘息之機,淺川龍之介掌鋒如電瞬息之間變化萬千,生生打碎了第一道拳勁之後,楚逸的第二拳又到了。

“飛龍斬!”

刀光如龍,氣勁震**不絕。

但此時,接連又是兩拳殺到。

“可惡!”

來不及多想,淺川龍之介隻能硬拚,他踏前一步,真氣凝聚在手,泛起銀白色光芒,雙手合十以此為劍大開大合斬向拳鋒。

砰!

一聲悶響,楚逸和淺川俱是身形微顫。

仿佛轟擊在銅牆鐵壁之上,無形的震**波遠遠傳了開去,在周圍的海麵上掀起一陣波濤。

與此同時,楚逸再發力,雙拳掄起,狂風暴雨般砸向淺川。

他真元雄渾到幾乎用之不竭,所以毫無顧忌,招式也都是最簡單最直接的那種,壓著對手打。

麵對如此瘋狂的攻勢,淺川龍之介根本來不及招架,雙掌凝氣為刀迎拳而上,卻還為來得及成形就被打爆。

砰砰砰砰砰!

從遠處看,楚逸騰在半空,依靠氣勁支撐著避免下落,同時雙拳如電,已經完全看不真切,隻能隱約看到一片虛影。

而拳鋒之下的淺川更是苦不堪言,每一擊都仿佛被萬噸巨石轟擊,又像是被天外隕石當頭砸下,雖然不至於受重傷,但也頗為難受。

哢哢哢哢——

隨著楚逸拳頭揮動,他腳下的地麵寸寸碎裂開來。淺川已經漸漸承受不住,需要借大地來卸掉那雷霆萬鈞的力量。

“再來一拳,送你上路!”

楚逸渾身氣息暴漲,陡然衝天而起,同時右手緩緩抬起。

在他背後仿佛升騰起日月星辰,還有龍虎猛獸,大道的莊嚴滄桑仿佛橫亙了整條星河,淺川龍之介麵色一變,瞬間也將氣息提升至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