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襲白衣排眾而出。
“你想幹什麽,快退回來!”
水伊曼沉聲喝道。
這家夥是瞎子嗎,對方可是三口組的人,手裏還有槍,衝出去不是找死嗎?
楚逸似乎沒有聽見一般,閑庭信步走了出去。
這時候戴青山也看了過來,眼裏閃過陰厲的神色。
倚仗三口組的勢力,這些年他作威作福,任何敢於對抗的都沒有好下場。今天他來這兒就是為了震懾呂建華、唐賢仿等人,將東京圈的華商重新掌握在手中。
哪怕是缺心眼兒的歐陽卉此時也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趙公子,王公子,你們能救救他嗎?”
“沒用的,如果剛才戴青山還沒注意這邊,我們可以把他拉回來,現在他明顯看到了這小子,我們再出頭的話就會引火燒身。況且,以戴青山的實力,他要收拾一個人,誰都攔不住。”
眾人默然。
趙亮說的是實話,沒看到就連東京華人圈第一人呂建華對上戴青山都沒辦法嗎,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過去湊什麽熱鬧?
“楚逸,你快回來啊!那家夥不好惹的!”
歐陽卉猶豫了一下還是衝著那個背影叫道。她心地善良,縱使和楚逸萍水相逢也不願看到他出事。
“小卉別過去,要是被他連累了就不好了。”
水伊曼趕緊拉住女孩。
旁邊的王錦城、趙亮都是有背景的,哪怕比不上呂建華,戴青山也不會做得太過分,但她們隻是沒權沒勢的普通人,誰知道戴青山急眼了會不會拿她們開刀?
“可是伊曼,是我執意帶他進來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啊。”
“這也是他自找的,跟你,跟我們都沒有半點關係,你不用自責的。”
水伊曼這樣說著,同時拉起歐陽卉往後麵躲了躲。
楚逸走到燈光下,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也有人低聲提醒道:
“那可是三口組的人,殺人不眨眼,你出去不是找死嗎?”
“看他麵生,應該是剛到東京,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此時,戴青山也走到了楚逸身前,抱著雙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小子,你有種啊,敢和老子叫板,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正在這時——
“楚先生!”
梁東元驚喜地叫道。
在場眾人裏隻有他和唐賢仿還有呂昊潭是見過楚逸的,其餘人都沒見過。所以一襲白衣的楚逸從人群後方慢慢悠悠走出來的時候,大家都用一種驚愕、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尤其是原本離他最近的一撥人幾乎一下子就躲得遠遠的,生怕和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扯上任何關係。
“哪個楚先生?”
呂建華一時之間也沒反應過來。
雖然是他舉辦的這場酒會,就為了巴結楚逸,但是正主來了他反而糊塗了。
為什麽?
因為楚逸太年輕了。
在呂建華這種成功人士眼裏,能夠呼風喚雨,令六大家族俯首貼耳的大人物,少說也得四五十歲吧,極有可能是個老人,而楚逸一看不到二十歲,與他印象裏的高人模樣大相徑庭。
“爸,他就是那位大人物啊。”
兒子呂昊潭出聲提醒道。麵對這樣的老爸,他也是無語了。
“楚先生,原來您已經到了啊,也不提前支會一聲。”
唐賢仿上前說道。
“我來得早了點兒,就先進來坐坐了。”
楚逸淡然點頭後來到戴青山麵前。
“你剛才說,要試試我的頭和子彈哪個更硬,現在我來了,你可以動手了。”
“是你?”
戴青山眯眼打量著楚逸,猛然間爆發出一連串的笑聲,似乎笑得肚子都疼了。
“這就是你們說的大人物?這就是你們的靠山?”
“不錯,楚先生就是這次酒會最尊貴的嘉賓,也是我們東京華人的大恩人。”
梁東元不卑不亢說道。
他是見識過楚逸能耐的,標準的玄境宗師,哪怕戴青山手裏有槍也不管用。
但是其餘人沒有認識到這一點,都緊張地看了過來。
“這小子居然是呂建華請來的貴賓?”
富二代女生驚奇地說道。
“看來應該是沒錯了。”
王錦城和趙亮對視一眼。
“梁東元和唐賢仿都對他恭敬有加,應該是之前見過。而呂昊潭也規規矩矩站在那裏,更說明了問題。這姓楚的小子就是那些大佬們口中的大人物,也就是呂家這次酒會真正的客人。”
有人分析道。
最震驚的莫過於水伊曼和歐陽卉了。
端著酒杯的水伊曼看向白衣男子,努力不讓自己的臉色變得那麽蒼白。
“他,他竟然是呂建華、梁東元都尊敬的大人物,我居然沒看出來,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想不到楚逸是這麽厲害的人物,我還以為他隻是個普通的遊客呢。
歐陽卉心裏想著,臉上擔憂之色沒有絲毫退去,因為戴青山手裏還握著槍呢。
“好大的口氣,臭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麽?這是槍,老子隻要扣動扳機你的腦袋就要開花了!”
戴青山把玩著手槍陰惻惻地說道。
“他再厲害又能如何,三口組豈是好相與之輩?”
“是啊,就算他是封疆大吏也無濟於事,人家戴青山可不怕你,說開槍就真的開槍了。”
趙亮沉吟道。
呂建華也不知道楚逸的能耐,當初梁東元等人提起的時候,隻說此人武功了得,放眼華夏都罕逢敵手。
但這時候呂建華就犯了難。
武功高,高到什麽程度?在華夏罕逢敵手這又是什麽概念?
在他的印象裏,武林高手也就是電視裏飛簷走壁點穴傷人的那種,可能比職業拳擊手厲害些,但你再厲害能扛得住手槍嗎?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楚逸身上,戴青山也是一方大佬,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說他敢開槍,沒有人會不信。
“來吧,開槍啊。”
楚逸戲謔一笑。
“操他媽的,你小子以為我不敢?!”
戴青山勃然大怒,一下子就對準了楚逸,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楚逸眉心。
“放下你的槍。”
門外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戴青山剛要破口大罵,看清來人之後,渾身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握著槍的手險些拿捏不住。
“石,石原先生——”
石原百澤來了,他是一個人來的,沒有戴青山來時的前呼後擁保鏢護送,但氣場卻是相當強大。
他有很多身份,比如著名的企業家,慈善家,軍火商等等,有時還會客串一下音樂家,據說他的繪畫和寫作水平俱臻一流。
不過他真正令人畏懼的是另一個身份——三口組的實際掌控者。
“這人誰啊,戴青山見了他怎麽跟見了鬼似的?”
“不認識,好像叫什麽石原先生。”
“石原百澤?!”
一個在黑色組織邊緣遊走的二代驚呼出聲,努力揉了揉眼睛確認沒走看錯後,整個人都激動得不行。
“他是石原百澤,三口組的老大!是全日本最有權勢的人之一,能夠和日本政界大佬、商界巨頭平起平坐的人物!我也是無意中通過上麵的一位老大才知道了他的身份,這在內部是保密的,你們可千萬不要出去亂說,否則很危險的。”
大家都點點頭,雖然聽起來有些玄乎,但在這種事情上,沒誰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想不到他居然會來到這裏。”
青年感慨道。
這下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了,隻是疑惑堂堂三口組的老大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石原百澤好像沒有看見戴青山,目光灼灼看向楚逸,片刻感歎一聲:
“楚先生,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您果真是舉世罕見的高手,難怪家師曾不止一次地說過,您是他突破前最後的對手。”
普通人看不出來,但石原百澤卻是半步極流的人物,自然能夠看出楚逸是何等強大。那種渾然天成滴水不漏的氣息是一般的極流高人都無法做到的。
“你師父是誰?”
“家師淺川龍之介。”
石原百澤語氣淡然地說道。
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眼睛裏透出崇敬的目光。
在場人大多沒聽過這個名字,唯有梁東元和胡天祥皺起了眉頭,猛然間驚呼:
“難道是他?!”
楚逸側過頭去:
“怎麽,你們知道?”
不等梁東元開口,石原百澤笑道:
“楚先生,您不知道家師很正常,因為自從三十年前與東南亞第一人邵大師交手後他就隱退了,這些年來一直在探尋邁入王級的法門,也就在前幾日,他的劍道又有了一絲突破。”
淺川龍之介這個名字放在五十年前就是威震全日本的存在,幾乎所有的武者都以他為奮鬥目標,在整個日本武道界乃是泰山北鬥級的人物。
“你說的這麽多我都沒興趣。”
楚逸搖了搖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悠哉悠哉地吃起了點心。
戴青山一看勃然大怒,急於在石原麵前表現一番,大喝道:
“你算什麽東西,敢和石原先生這麽說話!”
“八嘎!”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沉著的石原百澤反手一巴掌,直接抽在了戴青山臉上。
全場人都懵了,這是什麽情況?
在外人看來,石原百澤的舉動令人無法理解,但了解楚逸恐怖之處的都知道,石原其實是在救戴青山。
“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快給我滾出去!”
雖然心中百般不解,戴青山也不敢違抗老大的命令,立刻連滾帶爬溜出去了。
“想走?晚了。”
楚逸搖了搖頭,淩空一拍,砰地一聲將他拍得粉碎,血雨迷蒙。
啊!!!
離得近的人嚇得驚叫起來,幾個貴婦的裙擺上都染上了殷紅。
這一擊來得突然,歐陽卉捂住了小嘴不可思議地看著門口的地方。
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麽沒了?
啪嗒一聲,水伊曼手裏的杯子還是掉在了地上,紅酒灑了一地。
石原百澤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不過戴青山也隻是他手下的一條狗,甚至連狗都算不上,因此麵色很快回複,旋即朗聲道:
“家師仰慕華夏武術,想與閣下切磋一番。”
他說著,右手伸入懷中取出一隻黃色的信封,雙手呈上。
“這是家師的戰書,請先生一閱。”
楚逸不置可否,掌心升起嫋嫋青煙,黃色的信封瞬間化為灰燼,一張雪白的信紙落入手中。
信紙展開,上麵卻一個字都沒有。
“嗯?”
楚逸麵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