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太過分了。”

宋雪說話的時候,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想不通這個世道是怎麽了,為什麽有些人明明不對,可就是沒有受到一丁點兒懲罰。

她出身於大家族,從小就嬌生慣養。哪怕想要獨立一些,背後總還是有父母親人的影子。雖然不是家族裏的核心成員,但也衣食無憂,從來沒有受過什麽委屈,在她的心裏,這個世界也應該和自己的內心一樣單純。

“過分?”

袁成康冷笑一聲:

“更過分的還在後麵!敢當麵拒絕我的女人,你是頭一個。”

“袁公子,宋雪她不懂事,先前衝撞了你,不過你的身份擺在那兒,用不著和一個小丫頭計較吧。還是大人不計小人過,饒她一回吧。”

楚安琪開口道:

“如果你還不滿意的話,就由我來給你泡壺茶請罪,你看如何。”

宋雪隨即投來感激的目光。

“你?”

袁成康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會兒,哈哈大笑:

“要不是你自己站出來,我還真沒發現藏著個這麽漂亮的妞兒。”

“這樣吧,放了她可以,不過今晚就由你來陪我了。”

楚安琪旋即麵色蒼白:

“袁公子——”

“廢話少說,這個女人我要定了。”

袁成康冷眼看著宋雪:

“看本少爺今晚怎麽**你。”

身為賭王最疼愛的兒子,袁成康自然閱女無數,從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名媛淑女投懷送,他也享盡了齊人之福。

不過整日徘徊於上流社會的花叢中,這些年來他也漸漸膩味了。來到地下皇宮乍一看見清純甜美的宋雪當即怦然心動,想要做入幕之賓,沒想到卻被拒之門外。

賭王之子竟然被一個普通女子拒絕,這無異於當眾打臉,所以他才會勃然大怒。

“袁公子,我們在金林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如果今天你肯高抬貴手,改天我們一定登門謝罪。”

李俊成忍不住說道。

其實無論是宋家,李家,龍家,甚至還有劉家,都是金林有名的門閥,合在一起的力量更是非同小可,哪怕是四大家族都要認真對待。可惜賭王家大業大,人脈廣博,資金雄厚,在整個奧門可以說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身為賭王之子的袁成康自然不會把這些家族看在眼裏。而他從小也被慣壞了,隻知道凡是不如自己的家族就不用給麵子,所以才會這樣強勢。

袁成康眯眼看了他半天,麵色一沉:

“放你個狗屁!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衝我討麵子!誰再給我多囉嗦一句,我就讓他完蛋!”

李俊成麵色蒼白,終究是沒有說話。

“快去,把她給我弄來,待會兒送到我的房間。”

“陳老大,我的房間安排好了吧。”

袁成康問道。

“當然當然,是最豪華的水晶閣。”

其實陳峰安這時候也很頭疼,雙方都不是好相與之輩,無論得罪了誰,都對他沒有好處。

袁成康地位尊崇,自然不能開罪,但是另一邊也有些背景,加在一塊兒哪怕是他背後的王家也要慎重考慮。

到時候真要計較起來,袁成康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可他不行,必須同時麵對幾大家族的重重壓力,後果難料。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也隻能唉聲歎氣。

這時候,身為保鏢的黑衣男子一步步向著宋雪走去。

“別過來,你別過來。”

劉吟鬆默默歎息。

龍昕書別過頭去。

李俊成握緊了手,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秦玲目光複雜地看著袁成康。

“慢著。”

這時,一襲白衣擋在了宋雪身前。

“小逸!”

楚安琪驚呼出聲。

“楚小弟!”

宋雪也沒想到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居然是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家夥。

“你怎麽來了?!”

“小雪姐,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楚逸很鄭重地說道。

看著楚逸一臉認真的樣子,宋雪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謝謝你楚小弟。”

“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袁成康扭頭問道:

“陳峰安,你這兒到底是地下皇宮還是菜市場啊,怎麽什麽樣的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

陳峰安麵色一沉,他自然認出了楚逸。

雖然知道楚逸和蘇雪舞有交情,但這並不代表陳峰安會怕,他背後可是金林王家,穩壓蘇家的存在。

不過場麵話還是要說的,而且他也想抓住這個緩和雙方矛盾的機會。

“你和他們認識?”

楚逸點點頭看著宋雪說道:

“她是我朋友。”

“你的朋友得罪了袁公子,肯定要給個說法,我勸你還是不要淌這趟渾水。”

“如果我偏要淌呢?”

陳峰安盯著他看了幾秒,不怒反笑道:

“好好好,有我年輕時的樣子。有膽量是好的,可那也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否則隻會給自己找麻煩。”

“我知道你練過功夫,說不定還是氣宗武者,但你那兩下子實在是不夠看,先不說袁公子身後的那位,就是我旁邊的孫先生也遠不是你能抗衡的存在,所以想要救美,還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成為英雄的實力啊,小朋友。”

陳峰安說完沉聲道:

“我知道你和蘇雪舞的交情不錯,所以今天我賣她一個麵子,隻要你退出,我就讓袁公子不追究你的冒犯之罪。”

陳峰安這是想兩邊討好。

一來賭王袁克傑雖然勢大財雄,但畢竟遠在奧門,鞭長莫及。而蘇家又是江南省有名的門閥,更有開國將軍坐鎮,倘若自己得罪了他們,背後雖然有金林王家撐腰,但難免還是要受到打壓,最後說不定就成了兩個家族鬥爭的犧牲品,到時候就玩完了。

況且他也得到了風聲,蘇家的那位長子晉升省部已是八九不離十了,從此執掌江南省的政法係統,未來前途無量。

所以在楚逸明確表態之前,他還是決定悄悄提醒一下,拉這個愣頭青一把,也算是給了蘇家或者說是蘇雪舞一個交代。

“區區賭王之子,他要追究便追究好了,有什麽好怕的。”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

居然敢對賭王之子說出這樣的話,他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氣!”

袁成康目光灼灼盯著楚逸,森然道:

“我隻是區區賭王之子,那麽不知閣下又是何方高人?!”

“我不高,一米七出頭。”

楚逸淡然一笑:

“不過,我卻是你惹不起的人。”

“好一個惹不起!好好好!”

袁成康竟然忍不住鼓起掌來,但誰都知道,在那笑聲之下是一顆暴怒的心。

“這家夥有病吧,自己死還要拉著我們一起。”

秦玲抱怨道。

“這下是徹底惹怒賭王之子了。”

李俊成搖頭歎息。

這回哪怕他們想要妥協,對方恐怕都不會給這個機會了。

因為這關係到尊嚴,賭王的尊嚴!

連陳峰安這種地頭蛇級別的人物都能把冒犯自己的家夥弄死,更不用說是賭王的兒子了。

“這麽多年了,你是第一個敢當麵挑釁我的人,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麽厲害之處。”

“不知道你有沒有膽子跟我賭一把。”

此言一出,眾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按照賭王之子的脾氣,不是應該好好兒教訓這個小子一頓嗎?怎麽開始賭錢了?

“賭王的兒子,想來賭技應該不差。”

楚逸璀然一笑,扭頭對宋雪等人道:

“待會兒贏了請你們吃大餐。”

可在場數十人中,隻有他才笑得出來。

而且不少人都看出,他是真的在笑。

“都什麽時候這家夥還笑得出來,肯定是被嚇傻了。”

“麵對這樣的場麵還能如此鎮定的,不是瘋子就是有所倚仗。”

劉吟鬆看著場中男子,皺起了眉頭,他當然知道楚逸沒有瘋。

“那他的倚仗到底是什麽呢?”

“既然你要賭,我就陪你玩兒一把。”

楚逸戲謔一笑:

“不知道你想賭什麽?”

“賭你的命!”

袁成康“啪嗒”一聲將一把鐵黑色的左輪手槍拍到了桌上。

眾人聳然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