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鳳傑吐出一口血痰,掏出絲巾擦了擦嘴角。

“好,很好。敢對我動手的,這麽多年來你是頭一個。”

黎夢璃麵無血色,知道發生了矛盾,她第一時間介入就是不想事態擴大,沒想到蘇雪舞看起來溫柔和善,脾氣卻是如此火爆,竟然當眾扇了任鳳傑一巴掌。

“她不要命了嗎,那可是任鳳傑啊,任祖業的兒子,全港島有幾個敢不給他麵子?”

倘若她打的是一般人那也就算了,可對方是任鳳傑,港島三公子之一的任鳳傑!

他的背後是港島報業集團,連當局都要賣他的麵子,更何況你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任鳳傑為人睚眥必報,更不用說被一個女人當眾扇了一巴掌,以他的性格,肯定會加倍討還。”

想到這兒,黎夢璃當即開口勸道:

“要不蘇姐姐,你給他道個歉吧,這事就算了。”

“就這麽算了?”

任鳳傑哈哈大笑,目光一凜:

“你們也不打聽打聽,我任鳳傑是什麽角色,難道說現在隨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

“鳳傑,何必大動肝火呢。”

方坤燁走了過來,掃了一眼蘇雪舞:

“我們都是紳士,要有紳士的風度,怎麽能對美女大呼小叫的呢。”

說完,他又笑道:

“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怕嗎?得罪任鳳傑的後果,可不是你能承擔的哦!”

“怕?我為什麽要怕?”

蘇雪舞莞爾一笑:

“天塌下來有老板頂著,我這個做秘書的隻管算賬就行。”

“老板?”

“你老板在哪兒呢,我怎麽沒看到?”

“喏,他來了。”

蘇雪舞撇撇嘴,眉眼之中似乎還有一抹俏皮的味道。

這個時候,角落裏的楚逸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著了,背著雙手走了過來。人群裏頓時傳來竊竊私語。

“原來是楚老板啊,失敬失敬。”

任鳳傑哈哈一笑:

“聽說你要給這賤人撐腰?”

“跪下道歉,再取你一隻手,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楚逸不疾不徐地說道。

不少人聽到了這句話,都麵麵相覷,繼而笑了起來:

“這個內陸仔還挺好玩兒的啊,居然當眾威脅任鳳傑。”

“我沒聽錯吧,放我一條生路?你以為你是國相還是最高首長,敢對我這麽說話!”

任鳳傑怒極反笑:

“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一個內陸來的小老板居然敢跟我較勁,這世界真是太瘋狂了。”

眾人紛紛點頭。

“快回來啊,這種場合哪裏輪得到你說話!”

黎夢璃抱怨道:

“我就說不能帶他過來吧,這下糟了,徹底激怒任鳳傑了。”

楚逸剛才的那番話,無疑把對方得罪死了。

一個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揚言要殺了你,你會怎麽樣?

哪怕一個普通人都要衝上去拚命,更不用說是任鳳傑這樣的人物了。

麵對心急如焚的黎夢璃,蘇雪舞倒是一臉鎮定:

“沒事,哪怕天塌下來了,也有他頂著。”

楚逸目光如炬,開口道:

“她是我的人,全天下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動她一根汗毛,否則,就要付出代價。”

這句話說出來,人群裏頓時發出輕蔑的笑聲,站在前排的幾個女子甚至捂住了嘴巴笑了起來。

“臥槽,這小子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還以為自己是在演電視劇呢吧。”

“在任鳳傑麵前裝逼,他死定了。”

一群公子哥兒喝著紅酒,悠哉悠哉地欣賞著好戲。

“快讓他回來啊,任鳳傑可不是好惹的,弄急了估計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別白白送了命!”

黎夢璃焦急地扯了扯蘇雪舞的衣袖,卻發現她一臉的淡然,甚至臉上還浮現出笑意。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黎夢璃嘟囔道:

“算了算了,我給爸爸打個電話吧,希望任鳳傑看在他的麵子上不要追究了。”

她是港島總警司顧元亮的私生女,雖然沒有名分,但多多少少會得到一些照顧。哪怕是一般的豪門貴族也都要給她一點兒麵子。

想到這兒,女孩兒開口了:

“任鳳傑,本來也是你有錯在先,看在我爸的麵子上就算了吧。”

“黎小姐,你確定要為這麽一個大陸來的女人說話?”

任鳳傑看了看方坤燁,開口道:

“看在坤燁的麵子上我不和你計較,但是她,我絕對不會放過。”

“不行,蘇姐姐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傷害她!”

黎夢璃一下子攔到了蘇雪舞麵前,直視任鳳傑,目光很是堅定。

“黎小姐快讓開。”

“我不讓。”

幾次三番被拂了麵子,這位港島大少終於不耐煩了,冷笑道:

“黎夢璃,你不過是顧總司的私生女而已,還真以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再這樣別怪我不給你麵子。”

私生女三個字就像是一道傷疤被無情地揭開,黎夢璃怔了怔,麵色蒼白。

“鳳傑說得很對,黎小姐還是讓開吧。”

方坤燁插著褲袋走了過來。

場麵氣氛凝重,一觸即發。

所有人的焦點都放在了任鳳傑,蘇雪舞,黎夢璃以及方坤燁的身上,卻壓根兒沒有在意那個白衣少年。

在他們眼中,楚逸無異於跳梁小醜,說話口無遮攔,狂妄自大,遲早是要吃苦頭的。

“任鳳傑,我再說最後一遍,要麽跪下要麽死。”

楚逸淡然開口。

周圍的人群卻是唏噓一片。

“看你說的跟真的似的,那我倒很好奇,你憑什麽這麽說?”

任鳳傑滿臉戲謔之色,好像逗耗子一般看著少年。

“憑這個。”

楚逸探出一隻手,慢慢握攏。

“拳頭?”

“你的意思是你很能打了?”

“那敢情好啊,我最佩服的就是能打的人——”

任鳳傑拍了拍手,門口走進來一群黑衣保鏢,個個兒戴著墨鏡,龍行虎步。

“這是我新物色的保鏢,正好拿你練練手。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們可都是特種兵退役,有的參加過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或者是秘密的特種任務,最擅長的就是殺人。”

眾人噤若寒蟬,他們都是港島的名流,當然一眼看出這些保鏢的不凡。那種渾身上下透露出的殺氣是掩蓋不了的。

“挑釁傑少,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們誰來?”

斯諾登看了看周圍,沒一個吱聲的,不禁皺眉道:

“怎麽,有什麽問題?”

“太弱了,這小子實在是太弱了,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殺氣。”

“對啊頭兒,這種貨色沒有任何價值,對付他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在他們眼裏,白衣少年就是一個廢物,對付他沒有任何挑戰性。

“少廢話,山姆,這次就你來吧。”

“真倒黴。”

人高馬大的山姆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他捏了捏拳頭,衝楚逸勾了勾手指:

“小子,來吧,老子讓你三拳。”

“是麽。”

楚逸淡然一笑,背負著雙手走了過去。

他一米七出頭的身高,比起美國大兵的魁梧身材簡直就像孩童一般。

山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來,朝這兒打,用力打。你可隻有三拳的機會哦。”

“他瘋了嗎,竟然挑戰任鳳傑的保鏢!”

黎夢璃麵色大變,衝著楚逸喊道:

“你逞什麽能啊,趕緊下來,他會打死你的!”

其餘的賓客有些麵露擔憂,更多的則是看好戲的樣子,就等著少年被一頓胖揍。

“用不著三拳,一拳就夠了。”

楚逸淡然出手,很慢的拳頭在山姆碩大的胸肌前停了下來。

“快呀,用你最大的力氣攻擊我!”

楚逸戲謔一笑——

砰!

山姆倒飛出去,仿佛一座小山,砸倒了兩個餐桌才落在了地上。

黎夢璃啞然,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臉淡然的白衣少年,好像根本不認識他似的。

任鳳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角**了兩下。

斯諾登眉頭一皺,麵色凝重。

滿堂俱靜。

沒有人看清少年那一拳有多快,他們無法想象在不到十公分的距離,人怎麽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他是怎麽做到的?”

一個外國女士用生澀的中文問道。

旁邊的翻譯搖了搖頭。

“這應該就是華夏的氣功吧,果然博大精深。”

另一個禿頂男子讚歎道。

“Chinesekungfu!”

斯諾登咧嘴一笑,擺出了格鬥的架勢:

“Comeon!”

他是美國海豹突擊隊的核心成員之一,參加過大大小小數十場戰役,不單槍法精妙,一身格鬥的功夫更是爐火純青,曾獲得過美國青年搏擊大賽的冠軍!

但這點地功夫放在楚逸麵前就太不夠看了,差距何止十萬八千裏!

楚逸搖了搖頭:

“想死?本座成全你。”

“Fuck!”

斯諾登衝上來一記高鞭腿掃過楚逸頭頂,繼而又是數拳轟來,勢大力沉,動作有如行雲流水,眨眼間已經過了數十招。

麵對斯諾登水銀泄地威猛勁霸的腿法,楚逸隻是很隨便的擺了擺手就將他的招式盡數化解。

“是我眼花了嗎,他好像隻是揮了揮衣袖,頭兒的攻擊就完全無效了!”

“這到底是什麽鬼功夫,簡直太可怕了。”

“斯諾登,你在搞什麽鬼!還不快把他給我廢了!”

任鳳傑咆哮起來。

其實這時候斯諾登是有苦說不出,無奈之下猛然後退,轉身,反手拔槍,這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完成。

“不想死的就別動。”

他舉著手槍一步一步走上去,直視楚逸:

“我承認你很能打,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傑少要廢了你,我隻好從命。”

話音未落,斯諾登陡然一驚,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裏的槍已經不知所蹤。

正在這時,人群中傳來驚呼。

“我的槍,怎麽到了他的手裏?”

楚逸把玩著手中的槍支,猛然一個轉身,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任鳳傑。

“跪下。”

楚逸目光森寒,陡然間如利劍出鞘。

“你敢威脅我?你不怕死嗎?”

任鳳傑色厲內荏地說道。

這或許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拿槍指著吧。

“我再說一遍,跪下。”

楚逸輕輕扣動了扳機。

哢哢——

全場死寂。

人們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場中少年。

他一臉淡然,眼眸中是一片平靜,如同死水。

撲通!

任鳳傑跪了下來。

“還有你——”

楚逸瞥了方坤燁一眼。

沒有任何猶豫,這位港島排名第二的公子哥兒跪了下來。

“我剛才說過,她的我的人,全世界隻有我能動她,別的人,無論是誰,膽敢挑釁,都要付出代價。”

任鳳傑冷汗岑岑,旁邊的方坤燁更是渾身發抖如糠篩。

“你想怎麽樣?”

“你忘了我剛才說的話?”

此言一出,任鳳傑麵色蒼白。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而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洪荒猛獸。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嘈雜的聲音。

“雲少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都朝門口看去。

美女簇擁之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緩步而來。他劍眉星目儀表堂堂,無意間露出了手腕上的佛珠,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那是一種長期上位所形成的氣質,隱隱有領袖群倫之勢。

“難怪人們都說雲義然是港島第一公子,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不少人暗自點頭。

“你們這是怎麽了?”

看見跪倒在地的兩人,雲義然大驚失色。

他,方坤燁,任鳳傑,並稱港島三公子,多年來一直是人們爭相傳誦,效仿的對象,雖然對這個名聲不太在意,但終究還是聽習慣了。

可眼下,與自己齊名的另外兩個人卻跪在地上,無形中也是當眾打了他一記耳光。

以後人們不會說任鳳傑,方坤燁如何如何,隻會說港島三公子怎麽怎麽樣。

是啊,港島三公子被人逼得當眾下跪!

想到這兒,雲義然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雲少,你可算是來了。”

任鳳傑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我讓你起來了嗎?給我跪下!”

一聲低喝,如同驚雷,任鳳傑兩腿一軟倒了下去。

“嗯?”

雲義然看著白衣少年,目光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