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正殿,雕梁畫棟,焚香嫋嫋。
燈火輝煌之中很有些古樸的味道。
“不愧是傳承千年的教派,底蘊果然深厚。”
不少人在心中讚歎。
大殿上首,端坐著一位長袍老人,須發皆白,眼神空明,一看就是得道高人。引人注意的是,他一隻衣袖空空如也,隨著行走迎風擺動。
“他是誰?怎麽隻有獨臂?”
蘇雪舞有些驚奇,悄聲問道。
“那是藥神殿的大長老風仲海,門中修為僅次於龍殿主,是平常主要的話事人。殿主不在,或閉關修行之時,由他全權負責殿內事物。四十年前不知何故失了一隻手臂,否則也是能夠踏足術法真人的存在。”
白夜行說話間竟麵露惋惜之色,看來頗為敬重這位大長老。
“我倒是能夠幫他重續斷肢。”
楚逸淡然開口。
蘇雪舞點點頭,繼而笑道:
“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們藥神殿也必須拿出足夠的代價,我說的對麽,楚老板。”
她巧笑倩兮,言語之中竟有一絲頑皮的味道。
楚逸莞爾:
“蘇秘書所言甚是。”
他此行的目標就是那一枚傳得神乎其神的“千年丹藥”!
“如果真的於我有用,倒是可以給藥神殿一些好處來換取。”
心念至此,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大長老的斷臂之上。
除卻那位四十年前閉關的太上長老,藥神殿目前隻有一位真人,那就是殿主龍心剛。倘若風仲海再踏足真人之列,無疑會使整個藥神殿的實力有一個質的飛躍。
“給他們藥神殿增加一個晉升術法真人的機會,這個誠意,應該足夠大了吧。”
五毒教屬於苗疆一帶最大的教派之一,教主又一向行事高調目中無人,因此早已霸占了一處視野極佳的位置。
張世棟領著兒子張紀元坐在那裏,眼角掃到楚逸等人,麵露陰冷。
角落裏,一個身著風衣的女子倒有些引人注目,她的身後站著一排精壯男子,神情嚴肅,目光冷峻如刀,竟有一股軍人的味道。
“諸位遠道而來,一路上辛苦了,風某在此先行謝過。”
大長老說了幾句客氣話,隨即朗聲道:
“想必都是為了一睹千年靈丹的風采,諸位同道,請看。”
風仲海說罷,徐徐打開台上錦盒,一枚暗紅色的不規則丹丸出現在眾人眼前。
散發出古樸厚重的氣息。
宛如擁有千萬年曆史積澱的生靈在婉轉歌唱,奏響一曲悲歌。
所有人立時伸長了脖子。
“這就是那枚千年丹藥麽,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
“是啊,和普通的石頭差不多,甚至還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這是丹藥麽。”
有人持懷疑態度。
楚逸神識外放,略微一掃,一股熟悉的力量印記旋即仿佛洪荒猛獸衝入他的腦海之中。
“這股力量似曾相識——”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神情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老板,怎麽了?”
蘇雪舞開口問道。
楚逸沒有多說,隻是淡然道:
“此物我誌在必得。”
大長老負手而立,環視台下眾人,朗聲道:
“實不相瞞,前段時間我藥神殿封山百日,就是為了研究此物,可時至今日還是一無所獲,所以才會廣邀各路豪傑來看一看,這究竟是何物?”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藥神殿研究了許久都未曾弄明白的東西,整個華夏又有幾人能夠夢知曉?
“我來看看。”
一個白發長冉的老者龍行虎步,徑直分開了人群走到台前。
“原來是星雲大師。”
大長老頷首,微微一笑道:
“五老峰一別十年,曾兄風采更勝從前啊。”
星雲大師本家姓曾,乃有名的散修,也是煉丹的好手,為人豪爽霸道,經常行走於世俗界,交遊廣闊。
“大長老客氣了。”
星雲大師沉吟片刻,剛要探出手抓取那丹丸,卻被大長老輕輕攔下。
“此舉不可。”
“有何不可?”
“這枚丹藥已有千年曆史,蘊藏豐厚近乎神聖,不應沾染凡塵。”
“不錯,此話有理。”
星雲大師歎了口氣,審視良久長歎一聲:
“才疏學淺,讓長老見笑了。”
說罷搖頭離去。
“連星雲大師也看不出麽,那東西不簡單啊。”
正在這時,一個灰袍的精瘦老者走了上去。
“我來看看吧。”
他手持一柄拂塵,麵色蠟黃,不明白的人還以為他惡疾纏身,實際上卻是他修煉的功法所致。
“原來是黃臉道人,也是許久未見了。”
楚逸聞言不禁莞爾,黃臉道人,這個名字取得還真是名符其實。
白夜行當即解釋道:
“這黃臉道人修為如何罕有人知,不過據說算命看相的本事卻是一流,哪怕在整個華夏也能排得上號,就連周易的正統傳人蔣清玄都曾誇讚過他,平日裏心高氣傲性格古怪,許多名流賢達欲求一卦而不可得。”
楚逸麵露笑意:
“此人倒也有趣。”
“老道兒平日裏給人看相,今天也來給丹藥看個相。”
說罷,黃臉道人暗自運起一絲精神力遞過去,片刻後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回音。
“奇怪,奇怪。”
“道長莫非看出了什麽玄機?”
黃臉道人搖搖頭不說話,自顧自走了。
台下唏噓一片。
星雲大師,黃臉道人接連失利,恐怕這丹藥的來曆真沒有人能說破。
“還有哪位英雄來掌掌眼?”
大長老掃視一圈,突然麵露喜色:
“天峰大師,您怎麽來了,也不提前支會一聲。”
眾人聞言陡然一驚。
少林寺達摩堂首座,號稱煉體無敵的金剛羅漢天峰大師居然也到了此地?!
那可是不亞於玄境宗師和術法真人的存在,以肉身強橫著稱,據說一拳能轟爆一輛坦克裝甲車!
“善。”
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緩緩摘下帽子,麵露笑容:
“阿彌陀佛,大長老明察秋毫,天峰孟浪了。”
眾人主動讓開一條道,目送天峰大師和他身後的弟子走了上去。
楚逸神識一掃,暗自驚歎:
“此人不弱,單以肉身的強橫程度來看,比路行龍還要更勝一籌。不知武道修為如何。”
風仲海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師請上座。”
“無需客氣,我看一眼就走。”
天峰大師駐足片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著他開口。
這可是少林寺的得道高僧啊,不單修為驚世駭俗,見識廣博更堪稱少林第一人,如果他都不知道,那放眼華夏,恐怕真就沒有知曉此物來曆了。
“他應該能看出這丹藥的來曆吧。”
“肯定的啊,那可是宗師級的人物,什麽東西沒見過?”
眾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老僧。
“阿彌陀佛。”
天峰大師口宣佛語,麵無表情離去。
“什麽?!他都不知道?”
大長老麵色微變。
但一想到連自家殿主都不曾見過此類丹丸,其餘人恐怕更不知是何物了。
“諸位有什麽想法,暢所欲言。”
台下立時議論紛紛,討論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莫非我泱泱華夏英傑,竟無一人識得此物?”
一位老學究模樣的書生搖頭歎氣。他叫藍百裏,有個外號叫做“淪陷的書生”,號稱滿腹經綸學富五車,此時也隻能感歎:
“唉,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要不咱們找華夏科學院的那些個老頭子來瞧瞧,沒準兒人家知道呢。”
眼看眾人越扯越遠,有些甚至談起了生意,大老遠咳嗽一聲,準備結束今晚的交流,明日繼續。
正在這時,一個淡然的聲音傳來:
“我說了,這東西歸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