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的時候,梁言發現床單都被汗水打濕了,夢中的情景曆曆在目,他感到非常口渴,在冰箱裏取出一杯冰水,大口灌下之後,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沒必要沉醉在陳佳若身上了,難道不放棄陳佳若,他就無法解脫自己?說不定再這樣糾結下去,夢中的事情還真有可能會發生。進一步血濺三尺,退一步海闊天空。

梁言去浴室了個澡,然後坐在窗邊,看太陽一點一點地升起來。天大亮的時候,媽媽準時準點過來叫他起床,並送來了餐點。

吃著小時候最愛吃的烙餅,梁言突然覺得,其實自己生活得很幸福,這世界上那麽多的人還生活在戰亂中,那麽多的人還躺著病**。而他生活在一個安定祥和的地方,健康地生活在親人身邊,隻不過是感情問題不順利而已,而感情這種事情,隻要以後他能遇到再讓他動心的人,他能再去愛,那麽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想明白了這些,梁言就不想再待在室內了,他走到大街上,和老年人一起跑步,去少年人的遊戲廳打遊戲,陪媽媽一起到電影院看電影。

在他沒有去定州,沒有遇到周小魚的時候,他的生活方式就是這樣的,除了這些之外,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到圖書館看書,沉迷在一個又一個故事裏,然後幻想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寫出這樣的故事。

陳佳若讓他找回的是他剛到雙城時瘋狂寫作的心態,所以他一直找不到,覺得不對勁。直到過上了少年時代的生活,他才發現,他真正需要找回的,就是去定州之前的生活。那時候的生活才是溫暖理智健康的。

生活方式調節好之後,他臉上的倦意也在漸漸消退,眼睛裏重新開始散發光芒。

然後緊跟著就是春節,梁言的爸爸也回來了。

父子倆很久很久都沒有見麵了,小時候梁言總是愛纏著爸爸下象棋,他的棋下得很臭,可是爸爸一點也不嫌棄,總是很認真地教他走好每一步,跟他講一步錯步步錯,一招失誤滿盤皆輸的道理。

那時候梁言年紀小,總是火急火燎的,這些道理他總是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出來。如今回憶起來,如果早點聽父親的話,一步步走穩,自己的人生就不會那麽混亂,和陳佳若的關係也不會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梁言爸爸回來後,父子倆也不出去探親訪友,就待在房間裏下象棋。黃思思帶著老公來梁言家過年了,加上梁言的媽媽還有黃思思的媽媽,剛好湊成一桌麻將。

他們一起貼年畫,一起放鞭炮,一起做年糕,一直缺乏父愛的黃思思,置身於這有三個男人的家庭中,瞬間就有種被大愛包裹的感覺。

她想自己應該盡快生一個孩子,那樣就三代同堂了,有小孩子打打鬧鬧的,氣氛會更好。

想到這些,她就忍不住問梁言:“你和佳若怎麽樣了,她原諒你了嗎?她什麽時候回來?”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強求了,有些事情求不得的,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有些錯誤犯下了就無法改變了,我曾經想過用愛來彌補過去的錯誤,但是她被傷得太深,沒有辦法信任我了,而感情裏最重要的就是信賴,我想我可能要找一個新女朋友,開始新的生活才行。”

梁言故作輕鬆。

“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啦,佳若那麽優秀,她肯定也會找到一個好的歸宿的。哥哥你也沒問題,我幫你留意留意我身邊的姑娘!到時候給你牽牽紅線!”

“哈哈,當初佳若就是你帶回來的呀,愛情這個事情,要靠緣分,該來了自然會來,急不得。我以前總怕沒人愛,現在覺得,單身也挺好的,有人愛更好,沒人愛我也不會失落了。”

幸福甜蜜的時光過得很快,元宵節後,黃思思就帶著老公回自己家了,黃思思的媽媽也跟著回去了。梁言爸爸也要到國外繼續工作。

家裏一下子又空了下來,梁言本想陪陪媽媽的,但他注定是待不住的人,他覺得自己還是得上路,到路上去尋找人生的樂趣。

他想把自己曾經走過的地方,爬過的山,看過的海再重溫一遍,然後就回到上海,找一個合適的人,開始正常的人生。他並不為自己的蛻變感到遺憾,人不是一定要一輩子都做一個戰士,曾經另類叛逆,曾經特立獨行,就足夠了。

不管怎麽說,他,沒有辜負過自己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