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話音落下,圍在周遭的隱月閣殘眾麵麵相覷,立馬站在了特定的位置上,隨後原地盤膝而坐,形成了偌大且濃鬱的血色霧氣,將沈東玄三人籠罩其中。

“搞什麽鬼?”

薛蒙舉起手中的三尺青鋒,劍氣縱橫開來,在地上留下一道深刻的間劍痕,這劍氣不算弱,但令人感到驚訝的是,劍氣停頓在了幾名隱月閣殘眾身前,隨後便被血霧緩緩腐蝕。

“我的劍氣!”薛蒙驚呼一聲,“怎麽會沒用?”

“先別動了。”

沈東玄看向蓄勢待發的薛伊人,淡淡道:“陣法已經成了,誰也打斷不了,先看看他要幹什麽吧。”

大長老張開嘴巴,宛若鯨吞一般,血色真氣瘋狂湧入他的鼻腔當中,與此同時,他的身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將全身衣物撐爆開來,甚至就連皮膚的顏色也變得幾乎透明。

嗤嗤!

鮮血飆飛,大長老雙眼暴凸,全身上下的皮膚像是一塊被撕開的破布。

此時此刻,他的身形已經膨脹到了接近五米的高度,整個人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

薛蒙和薛伊人抬起頭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巨物。

與此同時,周遭的無數隱月閣殘眾,身形飛速幹癟下來,仿若全身的養分都供給了大長老。

“這是什麽邪術?”

薛蒙咽了口唾沫,神情呆滯的說道:“從來沒見過。”

“我也沒有,但不難猜,應該是某種集其他人的力量於一體的邪門陣法,一旦陣法成了,被選中的這幫人會將自身真氣提供給大長老,而隻要大長老能將我們殺死,即便這些人會死,也依然能留住隱月閣的部分成員,保留根基。”

相較於薛伊人和薛蒙,沈東玄的表現則是相當淡定。

大長老的身體還在膨脹,已經在三人麵前形成了一片偌大的陰影,將低矮的建築都包裹其中,零散的幾顆透露從他的身上鑽了出來,其中有夜羅刹的臉,也有夜隱的臉,甚至就連那三隻老祖宗的臉也在其中。

“沈東玄!”

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張大嘴巴,吐出靡靡之音,其中夾雜著強悍的真氣,讓薛蒙和薛伊人頭昏腦漲,險些站立不穩。

“這是我隱月閣眾人的意誌,你承受得住嗎?”

沈東玄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沈少,我們先走吧。”

薛蒙的雙腿有些打顫,手中的三尺青鋒都差點握不穩。

“太強了。”

就連薛伊人都下意識握緊了手裏金燦燦的長槍,沉聲說道:“邪門歪道,手段果然詭譎,沈東玄,和他硬悍沒有必要,這邪術的持續時間應該不會太久,我們不如先離開,等這狀態結束之後再來清剿隱月閣,如何?”

“對啊,現在出手,實在是太不保險了!”

薛蒙點了點頭,連忙應聲。

“你們兩個是這樣想的?”

沈東玄淡淡一笑,隨後搖了搖頭,說道:“從我們踏進隱月閣的範圍時就逃不掉了,周圍布下了陣法,將我們困在其中,而且就目前看來……你們能成功逃跑的概率,似乎是比大概這鬼東西的概率更低。”

“不用擔心。”

他臉上依然掛著輕鬆至極的笑容。

“既然承了你們薛家的好處,那我肯定會把事情完美解決。”

“不是那個問題……這個大長老如今的修為,怕是已經達到了大宗師的境界,我們繼續留在這裏跟他硬悍,勝算不高,還不如想辦法破除陣法,直接離開。”

薛伊人的眼底隱約浮現出了些許焦急之色。

對於這個問題,沈東玄則是沒有再回答。

他的身形緩緩淩空。

“沈東玄!”

大長老血淋淋的頭顱又開口了,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先前更加震耳欲聾。

“你殺我隱月閣閣主,滅我隱月閣弟子無數,今日,我必須要將你的肉身抽筋剝皮,千刀萬剮!以告慰我隱月閣無數成員的在天之靈!”

“血神降!”

嘩啦啦!

濃鬱且猩紅的鮮血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

“真髒。”

沈東玄輕輕一抬手,便把這些鮮血盡數擋了下來。

而經過了鮮血洗禮的大長老,勢力則是更加強悍了。

他抬起手,朝著沈東玄的方向一掌拍出。

不行……

薛伊人和薛蒙眼睜睜地看著,就那樣被鮮血淋了一頭,以往薛家教授給他們的那些武道技巧和戰鬥方針,在此時仿佛都成了沒有分毫用處的雞肋,他們隻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大長老伸出手,抓向沈東玄。

“靠……”

薛蒙暗罵了一聲。

半空之上,沈東玄抬起手掌。

金光陡然爆發!

嗤嗤!

大長老口中發出一聲驚呼聲,隨後連連後退。

“怎麽樣,是不是很熟悉?”

沈東玄淡淡道:“浩然功。”

“和正氣訣一樣,都是武者入門時所必修的功法,為的是防止武者在往後的修行路途上遇到困難,產生心魔,一身修為盡毀,可以說是基礎中的基礎。”

“當然,這兩種功法的效果不僅是正本清源,還有一個功效就是……驅邪,當將其修煉到極致時,別說是普通的邪祟了,就是像你們這種大魔頭,也可以輕易抹除。”

“胡言亂語!”

大長老聲若洪鍾,怒聲說道:“血神降,乃是我隱月閣老祖耗盡心血鑽研出的獨門功法,豈是這狗屁的浩然功可以硬悍的?”

“沈東玄,給我死來!”

說罷,他不顧疼痛,血淋淋的巨掌硬是穿過了刺眼的金光,抓向沈東玄。

“小心!”

薛伊人直到這時才回過神來,舉起金色長槍,淩空掠起!

“燦暉槍法!”

鐺!

如今的大長老,可是融合了隱月閣大多數人的修為和真氣,豈是一把長槍可以撼動的?槍尖碰到他的肉身,反倒像碰到了什麽堅硬無比的礦物,震得薛伊人自己虎口發麻流血。

“哎……”

沈東玄輕歎一聲。

他抬起手掌,輕輕向前一拍。

砰!

大長老營造起來的真氣屏障瞬間破碎!

巨響過後,他身形倒飛而出,身上的每一顆頭顱都不由自主地張大嘴巴,發出痛苦不堪的哀嚎聲。

“邪門歪道。”

沈東玄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麵色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