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連綿,霧氣氤氳。

林峰站在一條濕 滑的青石板小徑上,呼吸著帶著泥土與草木清香的微涼空氣。

腳下的路蜿蜒曲折,通向山坳深處一戶不起眼的人家。

幾經輾轉,依靠著國內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他才終於摸到了這裏。

係統鎖定的那位“李神醫”的居所。

院門虛掩著,裏麵傳來晾曬草藥的淡淡苦澀氣味。

林峰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西裝外套,輕輕推開了木門。

院子裏,一個穿著粗布對襟褂子,頭發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正蹲在地上,仔細侍弄著幾株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他動作緩慢而專注,對林峰的到來恍若未聞。

沒有想象中的仙風道骨,反而更像個尋常的山野農夫。

林峰放輕腳步,走到近前,用略顯生澀但清晰的普通話開口。

“請問,是李時珍老先生嗎?”

老者這才緩緩抬起頭,渾濁卻異常銳利的目光在林峰身上掃過,帶著一絲審視,隨即又恢複了淡漠。

“有事?”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林峰開門見山。

“晚輩林峰,從美國來,想請老先生幫個忙。”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裏,取出一疊經過處理,隱去了大部分敏感信息的病例資料,雙手遞了過去。

“我有一位朋友,也是一位運動員,他的腳踝…有些問題。”

李時珍接過資料,並未立刻翻看,隻是隨意地放在一旁的石凳上。

他重新蹲下身,繼續擺弄他的草藥,仿佛林峰和他帶來的東西都不存在。

林峰的心微微一沉,但沒有催促。

過了片刻,李時珍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說說他的情況。”

林峰定了定神,開始詳細描述姚明的症狀,身體的反應,以及西醫診斷遇到的一些瓶頸。

他盡量客觀,不帶任何主觀情緒。

李時珍始終低著頭,偶爾用小鋤頭鬆動一下草藥根部的土壤。

直到林峰描述完,他才停下手裏的動作,站起身,撣了撣手上的泥土。

他沒有去看那些病例資料,隻是看著林峰,問了幾個看似毫不相幹的問題。

“他是不是經常感覺腰膝酸軟,尤其是在高強度運動之後?”

“夜間盜汗的情況,最近有沒有加重?”

“除了左腳踝,右側的髖關節,偶爾是不是也會有牽扯性的不適感?”

林峰瞳孔驟然收縮。

這幾個問題,精準地切中了姚明身體內部一些連火箭隊最精密的儀器都難以量化,隻在球員私下交流或隊醫細致問詢中才會提及的深層隱患。

甚至比埃文斯博士團隊的報告,還要更深入,更直指本源。

僅僅通過他的描述,就能洞悉到這種程度?

林峰壓下心中的震動,沉聲回答。

“是,您說的都對。”

李時珍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隻是確認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峰深吸一口氣,將早已準備好的條件和盤托出。

“李老先生,我誠心邀請您前往美國,擔任我朋友的私人康複顧問。”

“我們會為您提供業界最頂級的薪資待遇,組建由您全權負責的獨立醫療團隊,給予您絕對的治療自主權。”

“同時,這也是一個向世界展示中醫博大精深,證明其在運動康複領域獨特價值的絕佳平台。”

李時珍終於正眼看向林峰,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淡淡的嘲諷。

“頂級薪資?獨立團隊?平台?”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老頭子我,習慣了這山野清淨,侍弄些花花草草。”

“你們那套資本運作下的體育圈子,太吵,太複雜,不適合我。”

林峰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對方油鹽不進,似乎對名利毫無興趣。

他改變了策略,語氣變得懇切。

“李老,我的朋友,姚明,您應該聽說過。”

“他不僅僅是一名運動員,更是我們華夏在世界體壇的一麵旗幟,承載著無數國人的期望。”

“他很快還要代表國家參加世錦賽,保障他的健康,也是為了讓他更好地為國爭光。”

“他的健康,意義重大。”

“而且,這確實是中醫走向世界,獲得主流認可的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您難道不想讓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在世界舞台上發光發熱嗎?”

“我向您保證,我們會完全尊重您的治療理念,提供您所需要的一切研究條件,絕不幹涉您的專業判斷。”

李時珍沉默了,渾濁的眼珠轉動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林峰看著他鬆動的表情,知道時機到了。

他沒有再多說,隻是對著院門外打了個手勢。

很快,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抬著三個沉重的銀色金屬手提箱走了進來。

箱子被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峰走上前,親自打開了箱子的鎖扣。

啪嗒。

啪嗒。

啪嗒。

三個箱子同時打開。

滿滿三箱,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全是嶄新的百元美金現鈔。

綠色的鈔票在不算明亮的院子裏,散發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視覺衝擊力。

林峰沒有去看李時珍的表情,隻是平靜地說道。

“李老,我知道您淡泊名利,不在乎這些。”

“但您的研究需要經費,您的團隊需要支持,您想讓中醫發揚光大,也需要這些最基礎的東西。”

“這隻是我的誠意。”

李時珍的目光從那三箱美金上掃過,沒有停留太久,最終落回到林峰那雙年輕卻異常堅定的眼睛上。

那眼神裏,沒有絲毫的炫耀或者施舍,隻有一種不容拒絕的誠懇和決心。

院子裏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良久,李時珍緩緩地點了點頭。

“幫你,也是幫中醫。”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承諾的分量。

“不過,我有條件。”

“我必須帶上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徒弟。”

“而且,如果我覺得時機不對,或者理念不合,我有隨時離開的權力。”

林峰立刻點頭。

“沒問題,一切都聽您的安排。”